第595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来了(1 / 1)
碧筠庵, 茅草屋。 夜色如墨, 沉沉地压在这间简陋得几乎与柴房无异的陋室之上。 唯一的光源, 是墙角木桌上那盏油灯, 灯焰只有豆大, 昏黄而脆弱, 在不知从何处缝隙钻进来的夜风中不住摇曳, 将屋内三人的影子撕扯得忽长忽短、张牙舞爪, 投射在斑驳的土墙和干草铺就的屋顶上。 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灯油的呛人烟气、干草尘霉味, 以及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属于失败者的颓丧与焦躁。 “嗡~嗡~嘶……” 一柄剑身黯淡、铸造粗糙、甚至能看到几处沙眼和细小缺口的劣质飞剑, 正极其吃力地悬浮在离地约三尺的空中。 它不像是在“飞”, 更像是在“挣扎”——剑身不住地微微震颤, 发出类似困兽低鸣的嗡响, 飞行轨迹歪歪扭扭, 如同醉汉蹒跚, 时而向前窜一尺, 时而又像被无形的手拽着向后倒退半尺, 想要落下, 却又被一股顽强的、微弱的力量勉强维系着, 不上不下,尴尬而艰难。 操控它的, 是盘膝坐在冰冷泥地上的阿米尔汗。 他上身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洗得发白的旧道衣, 此刻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他绷紧的背脊上。 他紧抿着嘴唇, 脸色因过度消耗神识而显得有些苍白, 额头上、脖颈上青筋隐现, 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他的鬓角、下颌不断滚落, 砸在身下的尘土里,洇开一个个深色的小点。 他的双手维持着一个并不标准甚至有些僵硬的剑诀, 十指因为长时间的专注和用力而微微颤抖, 指尖仿佛勾连着千钧重物。 “呵……” 一声清晰而充满讥诮的嗤笑, 从屋内唯一那张吱呀作响的破木板床上传来。 利亚姆四仰八叉地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 双手枕在脑后, 一条腿屈起, 另一条腿随意地搭着,脚尖还随着飞剑那滑稽的轨迹轻轻晃动着。 他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一双褐色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着复杂的光—— 那光里三分是事不关己的懒散,三分是对同伴艰辛的不以为然,剩下的四分,却是连他自己或许都不愿承认的、浓烈的嫉妒。 “阿米尔汗,” 利亚姆拖长了调子, 声音带着一种故意为之的漫不经心, 每个字却像小刀子似的往人心窝里戳, “这么拼死拼活地折腾这破铁片……图什么呢?你我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就咱们这半路出家的底子,这破地方的资源,还有那该死的‘处男’限制……散仙?哈!梦里什么都有。练到死,顶天也就是个剑仙中等,给人当炮灰都嫌不够硬实。” “呼……” 阿米尔汗的呼吸骤然粗重了一分, 操控中的飞剑也跟着剧烈一晃,险些直接坠地。 他猛地睁开紧闭的双眼, 眸子里血丝密布, 恶狠狠地瞪向床上的利亚姆, 从牙缝里挤出一声低吼:“闭嘴!蠢货!” “我蠢?” 利亚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蹭一下半坐起来, 脸上的懒散被尖锐的反击取代, “我看你才是被猪油蒙了心!醉道人都死了!骨头渣子都快凉了!我们现在最该想的不是怎么让这破剑飞得更稳,是怎么保住自己的小命!” “醉道人是死了,” 阿米尔汗强压着怒意, 飞剑在他的竭力维持下重新稳定了些, 但颤鸣声更显尖锐刺耳, 他一边分心操控,一边咬牙切齿地反驳, “可正因为他死了,我们才更需要实力!松鹤那两个毛头小子靠得住吗?等宋宁那煞星找上门来,你以为他们会先护着我们这三个‘异域杂役’?” “宋宁?” 利亚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夸张地提高了音调, 只是那音调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就他?一个连剑仙门槛都没摸到的凡人?靠着那条滑不溜秋的【青索】逃命还行,杀人?松鹤二童再怎么说也是正经的剑仙!两个打一个,还收拾不了一个只会跑的和尚?” “两个打一个?” 阿米尔汗终于忍不住, 操控飞剑的手诀都乱了一瞬, 他猛地转回头, 目光如炬, 死死盯着利亚姆,声音因极致的荒谬感而有些发颤, “这话你自己信吗?利亚姆!睁开你的狗眼好好想想!在慈云寺山门外,珍妮,剑仙入门!毛太,凶名在外的剑仙中等!他们谁留下宋宁了?啊?!连他一片衣角都没沾到!松鹤二童?两个刚刚摸到剑仙边儿的菜鸟,拿什么去‘收拾’一个能把散仙绝顶都算计至死的怪物?靠你那张只会说风凉话的嘴吗?!” “你……!” 利亚姆被噎得面红耳赤,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尤其听到“怪物”二字时,眼底深处不受控制地掠过一丝恐惧。 但他嘴上依旧不肯服软,梗着脖子强辩道: “就算……就算杀不死他,他也杀不了松鹤二童!他那【青索】再快,也就是个逃跑的玩意儿,没有杀伐之力!我们只要跟紧松鹤二童,他宋宁能奈我们何?” “跟紧?到时候宋宁真要杀你,希望你也能这么‘跟紧’,别尿了裤子!” 阿米尔汗的耐心终于耗尽, 怒火混合着连日来的压抑和恐惧彻底爆发, 他不再看那摇摇欲坠的飞剑, 任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溅起些许灰尘。 他霍然起身, 指着利亚姆的鼻子,声音嘶哑低吼: “等死到临头,你别指望我会分心救你这种拖后腿的废物!” “废物?你说谁是废物?!” 利亚姆也彻底炸了, 从床上一跃而下, 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 胸膛剧烈起伏, 双拳紧握,关节捏得咯咯作响, “阿米尔汗!我他妈早就受够你这副‘老大’的嘴脸了!你以为你是谁?宋宁吗?运筹帷幄,算无遗策?呸!看看我们现在这鬼样子!被困在这个破草房里,朝不保夕,连条像样的退路都没有!当初要不是你自以为是,乱拿主意,我们会落到这步田地?现在倒摆起谱来了!” “我指挥?我拿主意?” 阿米尔汗气得浑身发抖, 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连日来的恐惧、压力、对未来的绝望, 此刻全部转化为对眼前这个只会抱怨的队友的熊熊怒火, “没有我,你们早在第一天就因为不懂规矩被那松道童打个半死了!没有我分析情报,你们连慈云寺里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现在出事了,全成了我的错?好啊,利亚姆,你行,你上啊!你来带我们活下去啊!” 终于, 醉道人的死, 让碧筠庵三名“神选者”之前压抑着的怒火、憋屈、不满、恐惧, 瞬间全部爆发! 如同, 被点燃的火药桶。 而醉道人, 就是那根引线。 “我他妈……” “够了!都别吵了!”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眼看就要扑上去扭打成一团时, 一个带着哭腔、充满无助和恐惧的女声, 颤抖着从房间最昏暗的角落传来。 是安德烈耶芙娜。 她一直蜷缩在床铺最里面的角落, 用那床薄得可怜的、散发着霉味的旧被子紧紧裹住自己, 只露出一张苍白如纸、泪痕交错的脸。 她蓝色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写满了惊慌、疲惫和深深的无力。 望着争吵不休、面目狰狞的两个同伴, 她感到一种比面对外界威胁更加刺骨的寒冷和绝望。 “吵……吵有什么用?” 她吸了吸鼻子, 声音哽咽, 努力想让自己听起来镇定一些,却止不住地颤抖, “我们现在……我们现在应该想办法,而不是内讧……阿米尔汗,利亚姆,求你们了……” 她的劝说苍白无力, 在另两人沸腾的怒火和恐惧面前, 如同投入烈焰的一滴水, 瞬间蒸发, 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想办法?跟这种猪脑子能想出什么办法!” 阿米尔汗怒火未消, 狠狠瞪了利亚姆一眼。 “你他妈说谁是猪脑子?!” 利亚姆再次被点燃, 这次不再废话, 低吼一声, 挥拳就朝阿米尔汗的面门砸去! “来啊!怕你不成!” 阿米尔汗也不甘示弱, 侧身闪避, 同时屈肘反击! “砰!” 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在狭窄的茅草屋内响起。 然而, 就在这拳脚即将真正交接、混乱升级的刹那—— “踏!” 阿米尔汗挥出的手臂猛地僵在半空, 整个人如同被瞬间冻结,维持着一个极其古怪的姿势。 他脸上的暴怒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专注和……茫然。 他侧着头, 耳朵微微耸动, 仿佛在倾听着某个遥远而隐秘的声音, 连利亚姆挥到面前的拳头都视若无睹。 “呃?” 利亚姆的拳头在距离阿米尔汗鼻尖不到一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 他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脸上的怒容迅速被紧张和不安取代。 他收起拳头, 后退半步, 紧紧盯着阿米尔汗瞬息万变的脸,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角落里的安德烈耶芙娜也意识到了什么, 猛地掀开被子坐直身体, 双手紧紧攥着被角, 指节发白, 一双泪眼死死锁在阿米尔汗身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死寂。 茅草屋内只剩下油灯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以及三人压抑到极致的、粗重不一的呼吸声。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时间仿佛被拉长、凝滞。 他们看到阿米尔汗脸上的表情, 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肆意揉捏涂抹—— 最初的茫然,像是没听懂突如其来的信息。 接着是深深的疑惑,眉头拧成疙瘩,嘴唇无意识地开合,仿佛在无声地重复或追问。 然后,疑惑被巨大的惊愕取代,眼睛骤然瞪大,瞳孔收缩。 最后,所有的惊愕轰然坍塌,化为赤裸裸的、无法掩饰的……惊恐!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让阿米尔汗那张还算刚毅的脸瞬间扭曲, 血色褪尽, 连嘴唇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大颗的冷汗,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额角、鬓边渗出, 迅速汇聚成流, 划过他僵硬的脸颊。 “来……来……来了……” 终于, 阿米尔汗的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变调的音节。 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才猛地从那种“倾听”的状态中挣脱出来, 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望向面前两张写满惊惧的脸。 “什么来了?谁来了?!是国家提示吗?说了什么?!” 利亚姆再也按捺不住, 急声追问, 声音因为过度紧张而尖利。 安德烈耶芙娜则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防止那即将冲出口的惊叫, 只有眼泪扑簌簌地滚落。 阿米尔汗似乎还没从巨大的冲击中完全回神, 他眼神慌乱地扫视着空无一物的墙壁, 仿佛那致命的威胁已经穿透茅草屋的遮蔽, 直接降临在头顶。 他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宋宁……宋宁离开慈云寺了……方向……朝着成都府这边……国家分析……他的目标……很有可能是……碧筠庵!” “他……他想趁着醉道人死了……庵里空虚……来……来清除我们这三个‘神选者’!” “他现在到哪儿了?还有多久?!” 利亚姆的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不……不知道具体……但应该还有一段距离……” 阿米尔汗猛地抱住自己的头, 用力晃了晃, 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那深入骨髓的恐惧岂是那么容易驱散的? 他抬起头, 脸上混杂着绝望和最后一丝希冀的挣扎, 目光在利亚姆和安德烈耶芙娜惨白的脸上来回扫视, 声音嘶哑地问出了那个决定他们命运的问题: “逃……还是……留下来……和松鹤二童一起……拼了?” “……” 没有回答。 茅草屋内, 陷入了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 利亚姆张着嘴,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先前所有的强硬和嘴硬,此刻都化为了筛糠般的颤抖。 安德烈耶芙娜把脸深深埋进膝盖, 单薄的肩膀剧烈耸动, 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小动物般的呜咽声, 断断续续地漏出来。 油灯的光芒, 似乎也在这一刻黯淡了下去。 屋外, 夜风呜咽着掠过佛庵的飞檐, 穿过枯竹林,发出如同无数冤魂哭泣般的尖啸。 那声音穿过茅草屋的缝隙钻进来, 缠绕在三个异乡客的脖颈上,冰冷彻骨。 宋宁…… 要来了。喜欢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