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滑稽(1 / 1)

毛太死了。 死在了同参殿, 死在了自家寺院的腹地, 死得悄无声息。 说来颇有几分荒谬与讽刺。 与充满悲伤惊慌的碧筠庵和玉清观不同, 在历时整整一夜、耗尽心力的“清君入瓮”计划终于落下帷幕后, 慈云寺上下, 自最高层的法元、智通, 到最底层什么都不知道的洒扫杂役, 都沉浸在一种“大获全胜”的亢奋与松懈之中。 计划成功了一半—— 对法元与智通而言,这已然是足以开怀畅饮的辉煌胜利。 醉道人肉身被斩,第一元神磨灭,仅余一缕脆弱真灵,与死无异。 黄山两名嫡传,一重伤濒死被掳,一狼狈逃窜。 虽未能如愿点燃二人【人命油灯】彻底掌控, 但如此战果, 已足以重创峨眉在成都府的威势,大涨五台遗脉的士气。 至少, 法元与智通是这么认为的。 于是, 两人一拍即合,要大肆庆功。 这场庆功宴, 规模空前, 贯穿内外。 慈云寺秘境深处, 核心区域假山殿, 轻纱少女,仙乐缥缈, 宫装美妇,灵舞翩跹。 琉璃盏中盛满琥珀色的灵酒琼浆, 灵果珍馐流水般呈上。 法元高踞主位, 圆脸上笑意晏晏, 接受着下方一众心腹、十八秘境罗汉们的轮番敬酒与恭维。 智通陪坐下首, 虽也强颜欢笑, 举杯共饮, 但那笑容底下,总藏着几分挥之不去的隐忧与恍惚。 俞德更是放浪形骸, 独臂搂着巧笑倩兮、眸光流转、垂涎已久的杨花, 大声说着醉话, 仿佛要将压抑多年的怨气一扫而空。 秘境之中, 推杯换盏, 喜笑颜开,一派“大业可期”的欢腾景象。 就连一向清静、戒律森严的慈云寺外院, 今日也大门紧闭,谢绝一切香客。 智通难得地下了“破戒”法旨——今日不理佛事,不忌荤腥。 香积厨里烟火升腾, 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大鱼大肉被精心烹调,香气弥漫。 酒坛被搬了出来, 素日里只能吃斋念佛的普通僧众, 虽不明所以, 但见上层喜气洋洋, 又闻昨夜寺内确有巨大动静, 便也隐约猜到怕是寺中在与“对头”的较量中取得了大胜。 于是, 外院亦沉浸在一种松弛而喜庆的氛围里, 猜拳行令之声隐约可闻。 整个慈云寺, 从核心到外围, 仿佛都泡在了一坛名为“胜利”的烈酒之中, 醉意熏熏, 喜气洋洋。 没有人想起毛太。 没有人记得那位性格暴烈、睚眦必报的毛太师祖。 他的尸体, 就那么孤零零地、冰冷地躺在同参殿的青石地板上, 浸泡在早已凝固发黑的血泊里, 从深夜到黎明, 从清晨到午后。 无人发现, 无人问津。 喜庆的浪潮,轻易淹没了个体微不足道的消亡。 直到秘境中的庆功酒宴进行到高潮, 日头偏西, 到了未时。 酒酣耳热之际, 醉眼朦胧的俞德, 搂着怀中娇软的杨花, 忽然打了个酒嗝, 扯着嗓子,含糊不清地问道: “咦?毛太……毛太师弟呢?这半天……怎、怎么没见着他来给师尊敬酒?躲……躲哪儿偷懒去了?” 他这一问, 喧闹的宴席忽然安静了一瞬。 众人面面相觑, 这才恍然惊觉—— 是啊, 从清晨庆功开始,似乎就未曾见过毛太的身影。 这位往日但凡有宴饮必定活跃、嗓门最大的师兄弟,今日竟缺席了? 一种微妙的、带着些许不安的寂静短暂弥漫。 欢庆的气氛, 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很快, 被派去寻人的了一去而复返。 他脸上惯常的平静已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力压抑的凝重。 他快步走到主位旁, 俯身在面色酡红、已有七八分醉意的智通耳边,低语了几句。 “什么?!” 智通手中的琉璃酒杯“啪”地一声掉落在案几上, 酒液四溅。 他脸上的醉意瞬间被惊骇驱散了大半, 瞳孔骤缩, 猛地站起身, 带倒了身后的座椅。 欢宴, 戛然而止。 ………… 同参殿。 即便门窗大开, 午后偏斜的阳光努力涌入, 依然驱不散殿内那股浓重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以及一种深沉的、死寂的阴冷。 毛太无头的尸身, 以一种扭曲僵硬的姿态倒在暗红色的血泊中央, 脖颈处的断口参差不齐,血迹早已干涸发黑。 那柄曾伴随他多年、煞气逼人的【赤阴剑】, 此刻如一堆真正的破铜烂铁,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黯淡无光, 布满裂纹, 散落在尸身旁,仿佛在哀悼主人的陨落。 而最刺眼的, 莫过于对面墙壁上, 那几行以鲜血涂就、笔触张扬甚至带着几分癫狂般快意的大字: “杀毛太者,黄山剑仙朱梅是也!” 字迹未干透的部分在光影下泛着诡异的暗红, 如同无声的挑衅与宣告, 刺痛着每一个闯入者的眼睛。 大殿内, 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智通面色铁青, 残留的酒意让他太阳穴青筋突突直跳。 宋宁垂手静立一旁, 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惊愕与沉痛, 目光低垂,看不清眼底情绪。 了一神色复杂, 默默站在智通侧后方。 戒律堂首席杰瑞则紧抿着嘴唇, 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殿内每一处角落, 包括那行血字, 以及地上散落的、似乎属于某种特殊符箓的焦黑碎屑。 众人的目光焦点, 都汇聚在蹲在毛太尸身旁的那道矮胖身影上——法元。 他并未因眼前的惨状而有丝毫动容, 圆脸上甚至看不出多少悲戚, 只有一种近乎专业的、冷静到冷酷的审视。 他伸出两根手指, 虚虚在尸身伤口处凌空感应, 又仔细查看了【赤阴剑】的损毁情况, 甚至摄起一点墙角溅射的血迹, 放在鼻尖轻嗅, 指尖亮起微光,进行着某种玄奥的检测。 时间一点点过去,殿内只有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唉……” 足足过了近一炷香的时间, 法元才缓缓站起身, 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叹息。 “没错,” 他的声音平静, 听不出太多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鉴定结果, “伤口残留的剑气炽烈堂皇,又带着虹霓般的七彩余韵,确是黄山餐霞一脉镇山剑诀的路数,也与【霓虹剑】的特性吻合。张亮……不,毛太,确实是死在黄山朱梅的剑下无疑。” 他顿了顿, 微微蹙起眉头,声音里才透出一丝真实的疑惑: “可我分明给过他一张珍贵的【镇灵锁元符】。有此符在,即便不敌,困住那丫头片刻,从容脱身总该不难……何以会败得如此干脆,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莫非那朱梅身上,还带着餐霞赐予的、专破符箞封印的异宝?” 智通心中猛地一紧, 冷汗几乎瞬间浸湿了内衣。 他不敢有丝毫犹豫, 立刻上前半步, 语气恭敬中带着笃定,替可能存在的疑点打上补丁: “师叔明鉴,那黄山朱梅乃是餐霞大师最宠爱的幼徒,身上奇珍异宝定然不少。她能从那固若金汤的【琉璃净火大阵】中强行遁走,所用遁符就绝非寻常之物。拥有类似‘破法血精’、‘戮神金针’这类专破封印束缚的宝物,也……也在情理之中。” 法元闻言, 微微颔首, 脸上的疑惑散去,接受了这个“合理”的解释: “嗯,说得也是。餐霞对这关门弟子,倒是舍得下血本。那周轻云都有【乌云神鲛丝】类宝物。”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地上那具无头尸体, 这次, 叹息声里多了些别的东西——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清晰的、夹杂着失望与算计落空的惋惜: “唉……死了也就死了吧。或许真是他命该如此,劫数难逃。来到慈云寺后,我观他气运晦暗,煞星照命,近几月内当有一场生死大劫,还特意提醒过他务必谨言慎行,小心为上……可惜,终究是没能躲过去。而且,还来的这么快。” 他的话语平静地叙述着, 仿佛在评价一件损坏的工具: “可惜了……我花费在他身上的心血与资源。这么多年,悉心栽培,传授功法,赐予法宝,原指望他能成为我复兴五台的一把得力快刀,在关键处派上些用场。结果呢?寸功未立,价值未显,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折在了一个黄毛丫头手里……实在是,亏本的买卖啊。” 最后几个字, 他说得轻描淡写, 却让在场除了宋宁之外的所有人, 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法元, 这位五台派的代掌门, 金身罗汉, 他在惋惜的, 根本不是徒弟的惨死, 不是同门的凋零, 而是——投资失败,本钱无归。 他冷血而精明的目光扫过尸体, 仿佛在计算着一笔已然亏损且无法追回的坏账。 那份对于生命消逝的漠然, 对于师徒情分的稀薄, 对于价值衡量的冷酷,比同参殿内的血腥气更让人心头发冷。 智通低下头, 不敢让眼中的复杂情绪流露。 了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杰瑞的拳头在袖中悄然握紧。 宋宁依旧垂着眼, 仿佛对这一切毫无所觉, 唯有那掩在袖中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轻轻叩击了一下自己的掌心。 大殿内, 胜利的余温早已散尽, 只剩下血腥、谎言、以及一丝悄然弥漫的、源自更高处冷酷算计的森然寒意。喜欢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