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救人(1 / 1)
旷野之上的风似乎停滞了一瞬。 “我辩不过你。” 酒鬼老头那件一尘不染的破旧单袍下摆在微风中轻轻拂动, 他银白色的长髯也跟着微微飘摇。 那张红润如朱砂的脸上, 皱纹在晨曦将明未明的光线下显得愈发深刻。 他嘴唇翕动了几次, 喉结上下滚动, 似乎有许多话想说, 有许多道理要辩——关于正邪,关于善恶,关于这世道人心的复杂。 但最终, 所有的话语都化作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 从胸腔深处吐出。 “也没有时间和你辩。” 他摇了摇头, 目光转向一旁的朱梅。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醉意或戏谑的眸子里, 此刻却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急切, 甚至还有一丝……近乎恳求的柔软。 “朱梅,我……”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酒鬼老头才刚开口, 朱梅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儿般跳了起来。 “啪!啪!” 她紧紧闭上眸子, 纤长的睫毛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两只小手“啪”地捂住耳朵, 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那束原本用红绳系着的发包随之左右甩动, 在黑夜无声消散、渐亮的晨光中划出一道道倔强的弧线。 “老和尚念经!老古董说教!陈芝麻烂谷子的大道理!我不听不听不听——!” 她的声音又脆又亮, 带着一股孩子气的蛮横, 在空旷的野地上传开, 惊起远处林间几只早起的鸟雀,“扑棱棱”飞向微白的天际。 “哎……” 酒鬼老头看着眼前这个捂耳摇头、满脸“你别想给我洗脑”表情的红衣少女, 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更多的却是无奈。 他张了张嘴, 最终只能再叹一声,叹息声中充满了苦涩。 就在这时—— “听,朱梅檀越。” 一个平静的声音插了进来。 宋宁向前踏出半步, 身形恰好站在朱梅与酒鬼老头之间。 他微微侧身, 看向还在赌气捂耳的朱梅, 晨光落在他清俊的侧脸上,勾勒出明晰的轮廓。 “如果你想救你师姐周轻云的话。” 这句话声音不高, 却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 瞬间荡开了所有情绪化的涟漪。 朱梅摇晃的脑袋猛地停住。 捂在耳朵上的双手, 手指微微松开了一道缝隙。 她缓缓睁开眸子, 透过指缝望向宋宁, 那双总是灵动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愕然, 还有一丝尚未退去的赌气, 但更多的——是被这句话骤然点醒的、无法掩饰的担忧。 “好……” 她咬着下唇, 声音低了下去, 带着几分不情愿, 却又无比顺从。 她缓缓放下捂着耳朵的手掌, 指尖还残留着用力捂耳后的微红。 但她并没有立刻看向酒鬼老头, 而是别过脸去, 目光落在远处地平线上那抹越来越亮的鱼肚白, 侧脸紧绷着, 一副“我只是给宋宁面子”的傲娇模样。 “朱梅。” 酒鬼老头见朱梅终于肯听了, 脸上立刻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 他先是带着一丝异样、探究的目光深深看了宋宁一眼—— 这个年轻僧人, 一句话就能让这倔丫头安静下来, 这份影响力,实在不容小觑。 随即, 他转向朱梅, 声音放得异常柔和, 那是一种与之前和法元对峙时的冰冷肃杀截然不同的、充满了慈祥甚至…… 隐约带着一丝讨好意味的语调: “我本在青城山金鞭崖绝顶清修,昨夜子时,心头忽地一阵惊悸,冥冥中感应到你有大危险。” 他说着, 下意识地摸了摸背上那个巨大的朱红酒葫芦, 仿佛那是他安心的倚仗: “我急忙起卦推算,虽天机混沌,难以尽窥,却也勉强算出你人在成都府境内,且劫难临身,凶险异常。哪里还坐得住?当即御剑而起,连夜横跨千里山水,直奔成都而来。” 说到这里, 他顿了顿,仔细观察着朱梅的反应。 然而朱梅只是瘪了瘪嘴, 小巧的鼻翼微微皱起, 非但没有露出一丝感动, 眸子里反而掠过一抹清晰的不屑, 仿佛在说:“谁要你多管闲事?” 酒鬼老头心下微涩, 却也不恼, 继续温声解释,像是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我只知你在成都遇难,却算不出具体方位。便想着先去碧筠庵寻醉道人——他是本地地主,又是峨眉几乎所有事件牵头之人,定然知晓你们行踪。可到了碧筠庵,却扑了个空,庵中童子只说醉道友和你们师姊妹外出,不知去向。” 他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我心下更急,想起玉清观的玉清大师与你师父餐霞有旧,或许知道内情。便又转道玉清观,叩开山门,见到了摩伽仙子。”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提到“玉清大师”时, 酒鬼老头的语气陡然转冷,甚至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那位摩伽仙子,倒是淡定得很。她告诉了我此事前因后果,最后说算到你们此次行动虽有波折,但最终必能‘全身而退’,让我不必忧心,只需静待佳音即可。” 他嗤笑一声,银髯随之抖动: “呵呵……好一个‘略有波折’,好一个‘全身而退’!摩伽仙子在神尼优昙座下听了几日经文,被旁人吹捧几句‘神机妙算’,就真当自己能掐会算、料事如神了?依我看,她到你师尊餐霞大师算术的火候,还差得远呢!” 这番毫不客气的批评, 让一直别着脸的朱梅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虽然没有回头, 但那双耳朵显然已经竖了起来。 听到玉清大师的“预言”与现实的巨大落差, 尤其是听到酒鬼老头对于玉清大师的嘲讽, 隐隐有种不妙的感觉。 眼底深处无法控制地涌起浓浓的担忧, 贝齿紧紧咬着下唇, 几乎要咬出血来。 但她依旧强忍着, 没有开口询问, 只是那挺直的脊背,泄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我自然不信玉清那套说辞。” 酒鬼老头将朱梅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 心中暗叹一声, 语气重新放柔, 甚至带着点邀功似的讨好,对着朱梅那倔强的背影说道: “从玉清观出来后,片刻未停,径直就往慈云寺方向寻来。” 他的目光紧紧锁在朱梅身上, 仿佛她才是这昏暗晨光里唯一的光源: “还未靠近慈云寺山门,远远便瞧见寺内上空邪气冲天,血气弥漫!我心中一沉,加速赶去,正撞见智通那老秃驴,要对一个浑身浴血、气息奄奄的青衣女子下咒——那人,正是你师姐周轻云!” “我师姐——她怎么样了?!!” 听到这里, 朱梅再也无法维持那副“不想理你”的姿态了。 “踏!” 她猛地转过身来, 红衣在晨风中“呼”地荡开, 一双眸子瞪得滚圆, 里面写满了惊惶与急切,先前所有的赌气、不屑都在这一刻被巨大的担忧冲得烟消云散。 她甚至下意识地上前了一步, 伸手似乎想抓住酒鬼老头的袖子, 声音因恐惧而微微发颤。 看到朱梅终于肯正眼看他, 酒鬼老头眼中忍不住掠过一丝喜色, 连忙拍着胸脯保证, 声音洪亮,充满了让人安心的力量: “放心!有我在,天底下没人能伤她一根汗毛!” 他挺了挺那不足三尺高的瘦小身躯, 却自有一股顶天立地的气概: “我及时出手,打断了智通的【人命油灯】咒术,将她救了下来。” 但随即, 他脸上的轻松之色迅速褪去, 转为凝重,甚至带着几分后怕: “不过……你师姐伤得极重。她中了俞德的【子母阴魂夺命红砂】!” 他特意加重了“俞德”二字,随即又稍缓语气: “万幸,那红砂并非毒龙尊者亲手炼制、圆满无缺的版本,只是俞德那厮自己祭炼的,火候差了许多,毒性也大打折扣。若是真正的毒龙尊者红砂……莫说是她,便是散仙之体,若无特殊法宝护持,怕也是神仙难救,魂飞魄散的下场。” 他顿了顿, 仔细观察着朱梅瞬间惨白的脸色,继续沉声道: “即便如此,情况也不容乐观。轻云浑身肌肤被红砂腐蚀,多处糜烂见骨。更麻烦的是,红砂中附着的阴毒怨煞之气,已侵入她的神魂深处,不断侵蚀她的三魂七魄。若不及时祛除,即便外伤痊愈,神魂受损,轻则修为尽废、神智昏沉,重则……魂飞魄散。” “那……那怎么办?!” 朱梅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她死死抓住自己的衣角,指节捏得发白。 “唯有桂花山福仙潭的【乌风草】可解此毒。” 酒鬼老头斩钉截铁地说道, “此草生于至阴之地,却秉性至阳,专克天下阴毒秽物,尤其对神魂之毒有奇效。必须尽快取得乌风草,方能彻底拔除她神魂中的红砂阴毒。” “桂花山……福仙潭……” 朱梅喃喃重复, 眼中燃起希望, 但随即又被更深的焦虑覆盖, “那我师姐现在在哪里?她……她撑得住吗?” “在这里。” 酒鬼老头不再多言, 神色一肃, 抬手在背后那巨大的朱红酒葫芦上轻轻一拍! “啪!” 一声清脆的叩击声,在寂静的旷野上格外清晰。 “咻——!” 一道温润的碧色光华, 自葫芦口迸射而出! 那光华在空中舒展, 迅速凝聚成形——竟是一口通体由碧玉雕琢而成的棺材! 长约七尺, 高约三尺, 棺身晶莹剔透, 宛如最上等的翡翠,在渐亮的晨光中流转着柔和而莹润的光泽。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棺盖亦是透明,可以清晰地看到内部。 碧玉棺材静静悬浮在离地三尺的空中, 棺身周围萦绕着淡淡的白色寒雾, 那是用以镇住伤势、延缓毒性蔓延的“玄冰灵气”。 而棺内—— 周轻云正静静躺在其中。 她双目紧闭, 长睫如蝶翼般覆在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上。 身上那件素青劲装早已破碎不堪, 被小心翼翼地除去, 换上了一身柔软的素白绸衣。 然而,这并不能掩盖她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势。 裸露在外的脖颈、手臂、乃至隐约可见的锁骨处, 原本莹白如玉的肌肤,此刻布满了一片片焦黑糜烂的疮口。 有些地方深可见骨, 虽然不再流血, 表面凝结着一层淡红色的肉膜, 但那肉膜之下, 依旧能看到密密麻麻、细如沙砾的暗红色斑点——那是残留的红砂毒质。 即便在昏迷中, 她的眉头也紧紧蹙着,仿佛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嘴唇被自己咬破, 结了暗红的血痂。 她的身体时不时会无法控制地轻微颤抖一下, 每一次颤抖, 都让那些疮口边缘的嫩肉随之抽搐,看得人心脏发紧。 更让人心忧的是, 她眉心处隐隐笼罩着一层极淡、却挥之不去的青黑之气——那是阴毒侵入神魂的表征。 “师姐——!!!” 朱梅的视线在接触到棺中人的刹那, 便彻底模糊了。 “刷——” 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 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坚强。 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扑了上去, 双手死死扒住冰冷的碧玉棺沿,指甲因用力而泛白。 她透过透明的棺盖, 贪婪而痛苦地凝视着周轻云惨烈的面容, 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 砸在碧玉棺盖上,溅开一朵朵凄楚的水花。 “师姐……师姐……你怎么……怎么会这样……” 她哽咽着, 声音破碎不堪, 伸出颤抖的手, 隔着棺盖, 虚虚地抚摸着周轻云的脸颊, 仿佛想抹去那里的痛苦,却又怕惊扰了她。 旷野之上, 晨风呜咽。 东方的天际, 那一线鱼肚白终于挣脱了黑暗的束缚, 绽放出越来越明亮的光芒。 新的一天开始了。喜欢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