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独自挖粪的德橙(1 / 1)

“呕呕呕……” 天空是洗不净的铅灰色, 牛毛细雨无声飘洒, 将慈云寺本就沉闷的角落浸得一片湿漉漉的晦暗。 每日不变的“功课”所在, 那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腐臭味依旧弥漫在空气里, 混合着雨水的土腥气, 形成一种更加腻人胸腔的浊息。 “呕……呕……” 今日却只有一道稚嫩而痛苦的干呕声, 断断续续,显得单薄而吃力。 少了往日那一大一小、 几乎成了惯例的“二重奏”,这角落平添了几分孤清。 “噗通!” 小和尚德橙憋着一口气, 将最后一桶粘稠腥臊的“净物”奋力倾入巨大的粪车中, 沉闷的撞击声让人胃部抽搐。 他抬起用旧僧袍袖子擦了擦额头上不知是汗水还是雨水的冰凉水渍, 望着几乎满载的木车, 瘦小的肩膀垮了下来, 低声嘟囔着,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就……就这些吧。宋宁师兄和杰瑞师兄今日都不在,再多……我是真真推不动了。” “吱呀——嘎——吱呀——” 沉重的木轮碾过被雨水泡软的泥地, 发出痛苦般的呻吟。 德橙将整个瘦弱的身躯都压在了车把上, 脚下一深一浅, 在泥泞中艰难地挪步。 每一次车轮陷入稍深的凹坑, 都需要他咬着牙, 脸颊憋得通红,使出吃奶的力气才能勉强拽出。 穿过晨雾笼罩、更显阴森诡谲的密林, 穿过空旷寂寥、只有雨声沙沙的旷野。 德橙推一段, 便不得不停下来, 扶着车辕大口喘气, 冰凉的雨水顺着光溜溜的脑门流进脖领,他也顾不上抹。 往日由杰瑞在推粪车, 他感觉慈云寺通往篱笆小院的这条路并不远, 今日独自一人, 这短短路程竟显得无比漫长。 足足折腾了一个多时辰, 接近午时, 那座熟悉的、在蒙蒙雨雾中只剩模糊轮廓的篱笆小院才终于映入眼帘, 德橙几乎要虚脱了。 “张老伯!张老伯——!” 距离院子还有五六百米, 德橙便迫不及待地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声音因疲惫和急切而有些嘶哑。 “帮帮我!今日两位师兄不在,我……我一个人实在推不动了——!” 往常, 只要他这么一喊, 那张老汉憨厚的身影很快就会出现在院门口, 或是张玉珍清亮的声音会从屋里传来。 可是今天, 只有细雨敲打草木的沙沙声, 和他的呼喊孤零零地飘散在湿冷的空气里。 “张老伯?玉珍姐姐?!” 德橙又连喊了好几声, 一声比一声疑惑,一声比一声低了下去。 回应他的, 唯有寂静。 “咦?” 德橙放下粪车, 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满心疑惑, “奇了怪了……张老伯和玉珍姐姐,今天都不在家吗?下着雨呢,能去哪儿……” 他心里犯着嘀咕, 脚下却不由自主地朝着篱笆小院走去。 泥水浸湿了他单薄的僧鞋,也浑然不觉。 “张老伯?玉珍姐姐?你们在吗?” 踏进略显凌乱的院子, 德橙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带着一种试探。 茅屋的门虚掩着, 里面黑黢黢的,安静得反常。 “吱呀——” 他伸出手, 轻轻推开了那扇熟悉的、有些破旧的木门。 就在门扉洞开的刹那—— 一股浓烈到令人头皮发麻、胃液翻腾的铁锈血腥气, 混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阴冷死寂, 如同有形质的潮水,劈头盖脸地朝他汹涌扑来! 德橙瘦小的身躯猛地僵在原地一瞬, 瞳孔骤然收缩。 “张……张老伯???!” 德橙颤抖着迈过门槛, 踏入那片被死亡笼罩的昏暗时,他幼小的身躯彻底被冻僵了。 借由门缝透入的、灰蒙蒙的天光, 他看见—— 那方熟悉的、简陋的木板床上,竟并排躺着两个扭曲的人形。 刺目的暗红色浸透了粗布被褥,浓重的铁锈血腥味几乎让他窒息。 靠外的那具, 花白的头发散乱, 头颅以一个绝不可能属于活人的角度歪向一旁, 脖颈处可怕的凹陷与淤紫触目惊心—— 正是平日里总会笑呵呵帮他推车的张老汉! 而他旁边那个瘦小的身形, 脖颈同样诡异地扭转着, 面色青白, 赫然是那天见到的找周云从的小书童小三儿! “嘭!” 德橙双腿一软, 一屁股重重跌坐在冰冷泥泞的地面上,震起细微的尘埃。 他张大了嘴, 却发不出任何像样的声音,只有喉管里“嗬嗬”的抽气声。 无边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巨手攥紧了他的心脏,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让他浑身筛糠般抖了起来。 “不……不可能……” 他蜷缩进墙角, 眼睛瞪得滚圆, 死死盯着床上那两具了无生气的躯体, 声音细若游丝,充满了崩溃般的茫然与抗拒, “张老伯……被……被杀死了?谁……谁干的?这怎么会……” 时间在死寂与血腥中粘稠地流逝, 或许只是一瞬, 或许漫长无比。 德橙的脑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惨象冲击得一片空白。 突然—— “啊!” 他猛地惊醒般叫了一声,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如同冰锥刺入脑海! “玉珍姐姐呢?!” 他失声喊道,声音因极度惊恐而变了调, “玉珍姐姐在哪里?!” “踏踏踏踏……” 对张玉珍的担忧压倒了对尸体的恐惧。 德橙连滚爬爬地站起来, 像只没头苍蝇般在狭小却充满死亡气息的茅屋里慌乱翻找起来。 “乒乒乓乓!!!!” 他踢倒了矮凳, 碰翻了瓦罐, 带着哭腔的呼喊一声比一声凄厉、焦急: “玉珍姐姐——!!!” “玉珍姐姐你在哪儿?!你应我一声啊——!!!” 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 混合着脸上的雨水和冷汗。 他多么希望下一刻就能看见张玉珍从灶台后、或者从里屋走出来, 哪怕脸色苍白,但只要活着就好! 就在他几乎要被绝望彻底淹没, 颤抖着手想去掀开里屋那道破旧门帘的刹那—— 一个冰冷、平板,听不出丝毫情绪的声音, 如同来自幽冥的宣判, 突兀地在茅屋门口响起,截断了他所有的动作与哭喊: “别找了。” 德橙猛地一个激灵, 仿佛三九天被兜头泼了一盆冰水, 从头皮凉到了脚底板。 他僵硬地、极其缓慢地扭过脖颈, 瞪大的瞳孔里映出来人的轮廓。 门口站着的身影湿漉漉的, 蓑衣上雨水成串滴落, 斗笠下的脸庞被阴影遮掩, 但德橙认得那粗布衣衫和依稀的轮廓—— 是常在附近卖豆腐的邱木大叔! “邱……邱大叔?” 德橙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和未干的哭腔, 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又像害怕听到更坏的消息, “你说别找了……你、你知道玉珍姐姐在哪儿?对不对?求你告诉我!” “当然知道。” 邱林的声音穿过细密的雨帘传来, 冰冷得不带一丝烟火气,甚至没有踏入这充满血腥的屋子。 他就那么站在门口,像一尊无情的雨中之碑。 接着, 他说出了让德橙脑子里“嗡”的一声,几乎站立不稳的话: “你的玉珍姐姐,连同那个书生周云从,都被你慈云寺——抓走了。” “什……什么?” 德橙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下意识地摇头, “不……不可能!慈云寺是佛门清净地,怎么会……” 他的话被邱林冰冷的目光和紧随其后、更石破天惊的话语狠狠掐断。 邱林的视线越过德橙, 落在那张被死亡笼罩的床铺上, 看着张老汉怒目圆睁却再无生息的脸, 看着小三儿稚嫩却已僵硬的躯体,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狠狠剐在德橙的心上: “而躺在那里,再也起不来的张老伯,和这个跟你差不多大的孩子……” 他顿了顿, 目光收回, 重新钉在德橙惨白的小脸上, 清晰而残忍地揭开了最血淋淋的真相: “也是被平日跟你一起推粪车、叫你小师弟的两个“好师兄”——宋宁和杰瑞杀的。” “至于张玉珍……” 邱林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比窗外的冷雨更刺骨, “更是被他们亲手抓进慈云寺那座魔窟里的。” “你所在的慈云寺就是一个无恶不作的魔窟,里面的僧人全部都是杀人放火的恶僧!” “现在,你明白了?” “轰——!” 这番话如同九天惊雷, 在德橙瘦小的身躯里炸开。 他踉跄着倒退一步, 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土墙上, 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前的一切—— 熟悉的茅屋、慈祥的张老伯、活泼的玉珍姐姐、甚至那两个偶尔会逗他、帮他推车的师兄…… 所有的画面都在瞬间崩碎、扭曲, 染上了浓得化不开的血色与谎言。 慈云寺……佛门清净地? 宋宁师兄……杰瑞师兄…… 杀人凶手?! “不……不可能……宋宁师兄和杰瑞师兄……是好人……不可能会杀张老汉和玉珍姐姐的……” 德橙满脸茫然, 喃喃低声念道,不知道该不该信邱林的话。 极致的恐惧、崩塌的信仰、还有对玉珍姐姐下落的揪心, 拧成一股巨大的力量, 几乎要将这个年幼的小和尚彻底撕裂。喜欢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