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安稳(1 / 2)

('第四十八章安稳

是的,她对董策的虚情假意里混进一丝真情了。

直到董策倒在血泊中,心口被吕泰一剑贯穿的那一刻,蓉姬才真正确定这份心意。

蓉姬坐在车厢里,眼睛里没有了光,身T随着车身的晃动微微摇晃,像一具被cH0U走了魂魄的躯壳。

她以为她不Ai董策。她也是一直这么告诉自己的。这是计谋,这是为了除掉国贼。她对他笑,是假的。她在他身下婉转承欢,是假的。她喊他“夫君”,都是假的。从头到尾,都应该是假的。

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掺了一丝真的呢?

她不应该Ai上董策。他是国贼,是天下人要除的人。她不能……也不应该Ai上他。

但为什么现在他Si了,自己的心却空落落的,还有些刺痛呢?

这种感觉并不是忽然涌上来的,而是慢慢的。

董策倒地的一瞬间,她笑了,她终于达到了目的。

但是为什么心里并未有多开心呢?

如果不Ai他,她为什么会在看到挂在城墙上他的尸T时,觉得心痛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于她来说,他对她,虽然时常恶言恶语威胁她,但真的伤害她的事,他并未做过。虽然面上他霸道专横,强势疯狂,但如今想来,其实他次次捧着献上的,都是一颗足以让她心颤的真心。

于天下来说,他似乎罪不至Si。在他的威慑下,虽群雄割据,但并无大乱。关东联军叫得响,真正打过来的有几个?百姓没有流离失所,洛扬和常安的市井依然热闹。他虽挟天子,但却真的镇住了诸侯。那些诸侯哪一个不是野心B0B0?没有董策压着,他们早就打起来血流成河了。

那他做错了什么呢?或许错就错在他不姓刘吧,便是做什么都是错的。姓刘的皇帝可以hUanGy1N无道,可以卖官鬻爵,可以让十常侍把持朝政,可以b得百姓揭竿而起。可他们是天子,是正统,谁也不能动。而董策不姓刘,他做对了也是错的,他做好了也是错的,他Si了,天下人拍手称快,仿佛他一Si,天下就太平了。可真的会太平吗?蓉姬不知道。

这天下之事,终于再与她无关了。

她已经付出了太多,她的真心、她的脆弱、她的良知、她的理智都被这场计给搅得天翻地覆。这三个男人都在她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卫璟是她的少时梦,吕泰是她的浮木,而董策……是她的劫。

不论是与吕泰浪迹天涯,还是再回到卫璟身边,她都会想起这场连环计,想起城墙上董策的尸T,想起他因自己而Si。她没有办法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所以她没有办法回到卫璟身边,再举案齐眉当神仙眷侣。也没有办法跟吕泰走,在乡野间耕田织布,隐姓埋名。她这辈子走到哪里,好像董策的影子就会跟到哪里。

他不是说过么……做鬼也会缠着她。他做到了。

马车到了洛扬城外的驿站。蓉姬下了车,找驿站的人借了纸笔,蘸了墨,在纸上写了一行字:“夫君,从此山水不相逢。”

她看把纸折起来,交给驿站的一个差役,给了他一些钱,让他把这封信送到洛扬城里柳巷尽头的宅子。

差役接了信,揣进怀里,走了。

蓉姬站在驿站门口,看着那个差役的背影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这乱世里,她当够了棋子,卷入太多是非,沾染了太多人命。从司徒府到侯府,从洛扬到常安,从卫璟到吕泰再到董策,她累极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卫璟的恩,她还了。吕泰的情,她负了。董策的命,她欠了。

余生,她只求平淡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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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送到柳巷偏宅的时候,是h昏。

差役敲了门,没人应。他又敲了几下,门才开了一条缝。开门的是个老仆,头发花白,佝偻着背,眯着眼打量了他一番。差役把信递过去,说是有人从驿站送来的,让交给住在这里的人。老仆接过信,关上了门。

他把信放在堂屋的桌上,就去做饭了。

卫璟从外面回来时,天已经黑了。他自从听说董策已Si就开始到处派人找蓉姬的踪迹。

他看到桌上那封信,拿起来拆开,然后怔住了,随即眉头深皱。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蓉姬为何会突然写出这样决绝的话?计谋不是已经完成了吗?董策已Si,她本该回到他身边才是。她向来听他的话。

为何董策Si了,蓉姬却走了?

难道说……

他太了解她了。他是看着她长大的。

她Ai上了董策,所以无颜再面对他,故无法再回到他身边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想到这个念头的一瞬,卫璟只觉得x口像被重锤击中,痛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后悔如cHa0水般涌来,将他整个人淹没。他后悔将蓉姬送去了,后悔让她周旋于两个男人之间,后悔未及时收手。他本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可到头来,却亲手将最心Ai的nV人推向了别人。

卫璟在偏宅里颓了半月。他几乎不出门,仆从只敢远远伺候,不敢靠近。

董策Si了又如何呢?他永远地失去了蓉姬。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日日喝得酩酊大醉。酒坛子堆满了院子,他随意卧在青石板上,锦袍凌乱,玉冠歪斜,再无以往半点温润如玉的模样。烈酒从喉中灌下,又大半浇在自己脸上,冰凉的酒Ye混着泪水,顺着鬓角滑落,Sh透了衣襟。

“蓉姬……蓉姬……”他喃喃自语,不知是酒话还是梦话“是为夫错了……”

有时他会忽然坐起,抓起酒坛往嘴里猛灌,呛得咳嗽不止,却仍不肯停下。仆人偶尔上前劝一句,便被他挥手赶走。他望着夜空中的冷月,眼中满是痛悔与空茫。

他知道,蓉姬此去,再无归期。她既选择了独身隐居,便不会再出现在他面前。

而他,卫璟,却只能在这偏宅之中,日复一日地用酒麻醉自己,守着那永不能再见的山水之隔。

半月后,他瘦了一圈,眼中布满血丝,却仍不肯离开偏宅半步。仿佛只要他留在这里,蓉姬便还有可能回来。可他心里清楚,这不过是自欺欺人。

蓉姬彻底离开了他的世界。

从此,他的余生,便只剩无尽的悔与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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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半月来,卫璟都在醉生梦Si里麻醉自己。

酒坛子空了又满,满了又空。他分不清白天黑夜,也分不清醒着还是醉着。有时候他躺在院子的青石板上,觉得天在转,地在转,连那棵老槐树也在转。他闭上眼睛,天不转了,地不转了,可他的脑子仍在转,转来转去,都是同一个人的脸。

恍惚间,他脑中闪过第一次见蓉姬的时候。

那日父亲卫允从外面回来,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素白衣裙的小nV孩。父亲将她牵在手里,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对他说:“子衡,这是甄良伯伯的nV儿,甄芙。从此以后,她便是你的妹妹了。”

甄良与卫允是年少好友。甄良从商,卫允择仕,两人虽走了不同的路,情谊却从未淡过。早年两家便定了娃娃亲,只说等蓉姬大了,就办婚事。只是甄良常年奔波各地做生意,两个孩子一直没有见面的机会。后来甄良与甄夫人在经商途中为山贼所害,临终前派人托孤给卫允。

那年她三岁,他十岁。

卫璟记得自己低头看着那个小nV孩。她小小的,瘦瘦的,还没有他的腰高。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用白sE的头绳系着,脸圆圆的,眼睛圆圆的,鼻头也圆圆的,整个人像一只刚从窝里抱出来的小兔子。她的皮肤很白,眼睛很黑很亮,水汪汪的,里面映着他的影子。

她还小,并不懂得双亲离去的悲伤。也许懂了一点,只是不会表达。她没有哭闹,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仰着头,打量着他。

卫璟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整了整衣冠,站直了身子,像模像样地朝她行了个礼,双手抱拳,微微弯腰:“芙儿妹妹好。”

甄芙虽小,但礼数周全。她学着他的样子,两只小手抱在一起,歪歪扭扭地行了个礼,N声N气地回了一句:“见过子衡哥哥。”

听着那声“子衡哥哥”,卫璟觉得自己耳朵都红了。

卫家八代单传,他从未有过任何兄弟姐妹,这还是他第一次有玩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两人算是打过了照面。

晚上,卫璟在自己的房间里躺着,翻来覆去睡不着。他起来上了趟茅房,回来路过父母的房间,听见里面隐约传来说话声。门缝里透出一线光,他凑近了些。

“这孩子可怜,这么小就没了爹娘。”是母亲的声音,带着叹息。

“甄兄临终托付,我定当将她视如己出。”父亲的声音沉稳,“况且我们两家早有婚约,等她大了,就让他们成婚。”

“子衡那边……”

“子衡懂事,不会有什么意见。再说那孩子生得玉雪可Ai,子衡见了也喜欢。”

卫璟听了,心跳快了两拍。他没有再听下去,轻手轻脚地退了回来。

他本来要回自己房间,可走了两步,y生生拐了个弯,朝甄芙睡的客房走去。

客房在东厢,门口挂着一盏小灯笼,烛火已经快燃尽了,光晕昏h。

卫璟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抬手敲了敲门:“芙儿妹妹,睡了么?”

屋里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甄芙的声音:“没有,子衡哥哥。”

“你一个人睡得着么?”卫璟站在门口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甄芙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了一句:“……我睡着了。”

卫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若是怕,我可以同你一起睡。”

“……好。”过了半晌才传来她不好意思的声音。

卫璟推开门,站在门槛上,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甄芙坐在床上,被子拉到x口,两只小手攥着被角,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门口。床头点着一盏油灯,火苗一跳一跳的,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小小的,瘦瘦的。

她的眼睛眨了两下,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攥着被角的手指。

她其实是想要人陪的。

卫璟推开门,走了进去。他脱了鞋,爬ShAnG,在她身边躺下来。床不大,两个人躺在一起就有些挤。他侧过身,面朝她,她也侧过身,面朝他,两个人面对面,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你睡前都听些什么故事?”卫璟问,“我讲给你听。”

甄芙想了想,眼睛转了转,说:“娘亲以前会讲《嫦娥奔月》的故事。”

“从前啊,有一个叫嫦娥的nV子……”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把自己都说困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慢,最后变成了含混的呢喃:“……嫦娥就这样将后羿抛下了,许是太狠心了些……”

他打了个哈欠,转过头,想问甄芙的看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早睡着了。

小小的身子蜷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圆圆的、白白的脸。她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贝齿,呼x1又轻又匀,像一只吃饱了N的小猫。她的手还攥着被角,可手指已经松开了,被角皱成一团。

卫璟看着她,帮她掖了掖被角,然后把自己的枕头往她那边挪了挪,头挨着她的头,也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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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卫允与夫人起来,路过客房,看见门开着半扇。卫允停下脚步,往里看了一眼,然后轻轻拉了拉夫人的袖子。

卫夫人探头一看。

床上,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头挨着头,睡得正香。

卫允抚了抚胡须,嘴角微微上扬。他侧过头,对夫人低声说:“看来子衡很喜欢这个芙儿。”

卫夫人也笑得眼睛弯弯的,压低声音回了一句:“可不是。昨夜就跑到人家房里来了,许是担心她怕黑。”

“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卫允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满意,“甄兄在天有灵,也该放心了。”

“这婚约,倒是定对了。”卫夫人轻轻拉了拉门,把门掩上,没有吵醒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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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璟开心了许多。

天上突然就给他掉下个甄妹妹,他喜欢得紧,走到哪儿都想带着,睡觉都要一起。

他日日喜欢上的学堂也坐不住了,就盼着下学往家里跑。夫子在台上讲《论语》,他在台下数时辰,申时一刻下课,现在是午时,还有两刻。他拿毛笔在竹简上画道道,画一道,少一刻。画完两道,又画一道,再画一道,画着画着,竹简上全是道道,连《论语》的原文都看不清了。

夫子终于看不下去了。他放下书,拈着胡须,走到卫璟桌前,低头看了看那张画满了道道的竹简,又抬头看了看卫璟那张心不在焉的脸,问道:“子衡,你近日怎么总是魂不守舍?”

卫璟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行礼:“回夫子,学生……学生没有。”

夫子看着他,摇了摇头。他也不追问,只是课后让人带话给卫允,问家里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卫允听后大笑,派人说:“无事无事,这月便让他早些下学吧。”

于是卫璟每天提前一个时辰放学,跑回家的脚步更轻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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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芙渐渐长大了。

三岁到八岁,五年光Y。她从一个圆滚滚的小团子,cH0U条成了一个小姑娘。个子高了,瘦了,脸上的婴儿肥消了些,下巴尖了,眼睛显得更大了。她不再扎两个小揪揪了,改梳两个小髻,用浅粉sE的头绳系着,髻边簪两朵小小的珠花。她穿的衣服也从素白变成了鹅h、浅粉、淡绿,像一棵小树苗,一年b一年青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她跟在他身后的习惯没有变。

卫璟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

府里的下人都说,少爷和小姐像是长在一起了,走到哪儿都是一对儿。

两人做什么事都要在一块儿。后来卫璟去学堂,她也跟着去了。她太小,还不能正式入学,只能坐在卫璟旁边,听他读书,看他写字。她不吵不闹,安安静静的。

夫子这才终于知道原委了。他看着卫璟,拈着胡须,慢悠悠地说了一句:“子衡这才是书中自有颜如玉。”

他说“颜如玉”三个字的时候,目光落在甄芙身上,意味深长。

学堂里的同窗都笑了起来。

甄芙不明白他们在笑什么,眨着眼睛,左看看右看看,然后转过头问卫璟:“子衡哥哥,颜如玉是谁?”

卫璟的脸“唰”地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朵尖。

夫子拿书遮住嘴,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玩笑归玩笑,后来夫子给甄芙取了字作为打趣补偿。

他看着甄芙,点了点头,拈着胡须想了片刻,说:“芙者,芙蓉也。芙蓉生在秋江上,不向东风怨未开。那便字蓉姬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问甄芙:“可觉得还好?”

甄芙看着纸上那两个字,她还不认识那么多字,只知道那个“蓉”字是芙蓉的蓉,那个“姬”字是美人的意思。她对夫子点了点头:“蓉姬喜欢。”

卫璟看着她点头的样子,心中甚满。

他不要颜如玉,他要蓉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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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两人坐在后院的台阶上乘凉。月亮很大,圆圆的,挂在槐树梢头。墙角的草丛里有虫子在叫,一声一声的。

蓉姬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扇出来的风软绵绵的,连她自己的碎发都吹不动。

卫璟拿过扇子,稍稍用了些劲,蓉姬这才舒坦些,闭着眼享受着凉风。

卫璟盯着月亮,忽然问她:“芙儿,你还记得以前讲的嫦娥奔月的故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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