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川(1 / 2)
('车开出去很远,许诺还在想着那个人。
那个货车司机。他的背影,他的眼神,他说的那句“小心点”。还有他转身走开时的步子,不紧不慢的,像什么都无所谓,又像什么都放在心里。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想他。
只是觉得眼熟。
像在哪儿见过。
但想不起来。
“小北。”她在心里喊。
“嗯。”
“你记得他吗?”
小北沉默了一会儿。
“不记得。”他说,“但……他身上的感觉,有点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没说完。
“像谁?”
小北又沉默了。
“像怒者。”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不确定,“但又不一样。”
许诺愣了一下。
像怒者?
那个沉的冷的,在身体深处蛰伏的那个。
她想起怒者说过的话。“你不敢做的,我替你做了。”
那个司机,也藏着什么不敢做的事吗?
不知道。
她继续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阳光从车窗外照进来,落在副驾驶座上,落在那件外套上。暖的。但她不觉得暖。
脑子里乱糟糟的。
那封信。那句话。“让她们出来,她们才能回去。”
阿木的眼神。“你还会回来的。”
还有那个司机。那个背影。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方向盘。
然后——
仪表盘上突然亮起一个黄灯。
她看不懂。那些图标,她从来都看不懂。只知道亮了,就代表有什么问题。
她盯着那个灯,盯了好几秒。它没灭。一直亮着,黄黄的,像在提醒什么。
又开了一段,车子开始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是很厉害,是那种轻微的、持续的抖,从方向盘传过来,从座椅底下传过来,让人心里发毛。
她靠边停车,打开双闪。
下车,打开引擎盖。什么也看不出来。那些零件,那些管子,她一个都不认识。只听见发动机在响,正常的响,又好像不太正常。
她站在路边,有点无奈。
前后没有车。只有路,灰白色的,在阳光下反着光。两边是山,远远的,什么也看不见。
她看了看导航。下一个服务区,还有三十公里。
三十公里。
开过去?还是等?
她犹豫了一会儿,然后上车,发动。
慢慢开。
抖就抖吧。她想。只要能开到服务区就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车继续往前。
那个黄灯一直亮着。
她盯着前方的路,心里突然冒出那个司机的脸。
要是他在就好了。
她想。
然后她愣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想?
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确实这么想了。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服务区的牌子终于出现在路边。
许诺打了转向灯,减速,开进去。车子还在抖,那个黄灯还亮着,但至少她撑到了。
这个服务区比之前那个大一点,停着几辆大货车,几辆小车。她把车停在角落,熄火,靠在椅背上,松了一口气。
歇了一会儿,她下车,走到引擎盖前,打开。
还是什么也看不出来。
她站在那儿,盯着那些看不懂的零件,有点发愁。
“需要帮忙吗?”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许诺回头。
一个人站在那儿。瘦高,皮肤晒得黝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川。
她愣住了。
阿川也愣了一下。他看着她,那个眼神,像在确认什么。
“是你。”他说。
许诺点头。
“车又坏了?”
“亮灯了。”许诺指了指仪表盘的方向,“还抖。”
阿川走过来,把头探进引擎盖里。看了一会儿,又听了听声音。然后直起腰,看着她。
“传感器的问题。”他说,“不影响开,但最好找个修理厂看看。”
许诺点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川看着她,没说话。那个眼神,像在等什么。
许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是站在那儿,看着他。
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晒得黝黑的皮肤照得发亮。他的眼睛很沉,像藏着很多东西。但此刻看着她的眼神,是平静的,甚至有点温和。
“你……”许诺开口,“怎么也在这儿?”
阿川指了指旁边那辆大货车。
“休息。”他说,“开了一夜。”
许诺看了一眼那辆车。车头很大,灰扑扑的,挡风玻璃上贴着一张过期的年检标。
她收回视线,又看着阿川。
“谢谢你上次帮忙。”她说。
阿川摇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小事。”
两个人站着,没说话。
服务区里有人走过,脚步声,说话声,远远的。但那些声音好像跟他们没关系。
“你吃饭了吗?”许诺突然问。
阿川看着她。
“没有。”
许诺想了想。
“我请你。”她说,“谢谢你帮忙。”
阿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点点头。
“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服务区的小饭馆很简陋,几张塑料桌椅,墙上贴着一张褪色的菜单。这会儿不是饭点,里面没什么人,只有角落里坐着一个司机,低着头玩手机。
许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阿川跟着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女人走过来,拿着个皱巴巴的本子。
“吃什么?”
许诺看了看菜单,点了两碗面。阿川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女人走了。塑料桌面上还留着上一桌客人洒的油渍,亮晶晶的。许诺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阿川也不在意。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窗外是停车场,几辆大货车停在那儿,车身上全是灰。
许诺看着他。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把他晒得黝黑的皮肤照出一点光。他的眼睛很沉,像藏着很多东西。鼻子很挺,嘴唇抿着,看起来有点严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又不是那种让人害怕的严肃。是另一种。像习惯了不说话,习惯了什么都放在心里。
他转过头,对上她的视线。
许诺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
“你一个人开这么远,”阿川开口,“去哪儿?”
许诺沉默了一下。
“云南。”她说,“回家。”
阿川点点头,没问为什么。
“你呢?”许诺反问,“一直跑长途?”
“嗯。七八年了。”
“不累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川想了想。
“习惯了。”
又是习惯了。许诺想起阿木也说过这句话。还有苏禾。好像每个人都习惯了。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了等待,习惯了不说什么。
面端上来了。两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上面飘着几片香菜。那个女人放下碗,又走了。
许诺拿起筷子,慢慢吃。阿川也吃,吃得很快,但不急,像经常在这种地方吃饭的人。
两个人没说话。
但那种沉默,不是尴尬的沉默。是另一种。像都知道对方不想多说,像都习惯了一个人吃饭。
吃到一半,阿川抬起头,看着她。
“你那车,”他说,“最好找个修理厂看看。传感器有问题,拖着不好。”
许诺点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前面有个镇子,有修车的。”阿川说,“大概六十公里。”
“好。谢谢。”
阿川没再说话,继续吃。
许诺也继续吃。
窗外,一辆大货车开过去,轰隆隆的,震得窗户轻轻响。
她看着对面那个人,看着他低着头吃面的样子,心里突然冒出那个念头——他一个人跑了七八年,车上是不是也像她一样,装着很多说不出口的事?
不知道。
但她没问。
只是继续吃那碗面。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面吃完了。碗里剩下一点汤,油汪汪的,飘着几片香菜。
阿川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许诺也放下了筷子,没急着走。
两个人坐着,没说话。
窗外又开过一辆车,轰隆隆的,震得窗户轻轻响。那声音远了,又安静下来。
“我以前也有家。”阿川突然开口。
许诺愣了一下。她看着他。
阿川没有看她。他还在看着窗外,看着那些停着的货车,看着灰扑扑的停车场。
“结婚五年。”他说,声音很低,像说给自己听,“有个女儿。今年应该七岁了。”
许诺没有说话。她只是听着。
“三年前。”阿川顿了顿,“她妈带着她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再也没见过她们。”
许诺的喉咙紧了紧。她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川转过头,看着她。那个眼神,沉的,但又不完全是沉。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被压着,压了很多年。
“孩子那么小,”他说,“不知道还记不记得我。”
许诺看着他。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晒得黝黑的皮肤照出一点光。他的眼睛很亮,但不是那种有光的亮,是另一种。像有水在里面,但不会流出来。
“你……”许诺开口,又停住。
阿川收回视线,又看着窗外。
“我跑长途,就是因为不想待在原来的地方。”他说,“到处都是回忆。客厅里她的玩具,墙上她的画,那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没说完。
许诺知道那种感觉。
那些回忆。那些到处都是的东西。躲不开,忘不掉。
“她叫什么?”她问。
阿川沉默了一会儿。
“小月。”他说,声音更低了,“月亮的月。”
许诺没再问。
她只是坐在那儿,看着对面那个人,看着他那双藏着很多东西的眼睛。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过去,落在塑料桌上,落在吃剩的碗上,落在那层亮晶晶的油渍上。
很久,很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川站起来。
“走吧。”他说,“还得赶路。”
许诺点头,也跟着站起来。
他走到门口,停了停,没回头。
“谢谢你请我吃饭。”
然后他走了。
许诺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那背影,和之前一样。瘦高的,有点孤独,但走得稳稳的。
她突然想起怒者说过的话。
“你不敢做的,我替你做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川呢?
他不敢做什么?
不知道。
但她知道,他心里的东西,比那辆货车装的还多。
---
许诺站在小饭馆门口,看着阿川的背影走远。
他走到他那辆大货车旁边,拉开车门,上去。没有回头。车门关上,发动机轰隆隆响起来,货车慢慢开出停车场,上了路。
她站在那儿,直到那辆车消失在视线里。
然后她才慢慢走回自己的车。
坐进驾驶座,没发动。靠在椅背上,看着前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脑子里全是阿川说的那些话。
“我以前也有家。”
“有个女儿。今年应该七岁了。”
“她妈带着她走了。”
“我再也没见过她们。”
还有他提到女儿时那个眼神。沉的,但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被压着,压了很多年。
许诺闭上眼睛。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小北那种轻轻的、小心的。不是阿夜那种懒懒的、软软的。
是另一种。沉的,冷的,从很深的地方慢慢往上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怒者。
“他和我一样。”那个沉沉的声音在心底响起,比之前更近,更清晰。
许诺睁开眼睛。
“你也听见了?”她在心里问。
“嗯。”
“他说的那些……”
“我听见了。”怒者打断她,“他恨。恨那个女人,恨自己,恨所有事。”
许诺没说话。
怒者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那个声音又响起,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力气。
“我懂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许诺的心跳快了一点。
懂?
“你懂什么?”
怒者没有回答。
但那股感觉越来越强,沉的,冷的,像要从身体里冲出来。许诺握紧方向盘,深吸一口气。
“你别出来。”她在心里说。
怒者没有说话。
但那股感觉没有退,只是停在那儿,像在等什么。
“现在不行。”许诺又说,“不能在这里。”
沉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很久的沉默。
然后那股感觉慢慢退下去。不是消失,是退。退到深处,退到那个属于他的角落。但和之前不一样——这次他没有完全蛰伏。他还在那儿,醒着,等着。
许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睁开眼。
车窗外面,阳光照在停车场的水泥地上,反着白晃晃的光。几辆货车停着,几个司机蹲在阴影里抽烟,说话,偶尔笑几声。
一切都那么正常。
但她的心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阿川。他的故事。他的眼神。他说的那些话。
还有怒者的那句“我懂他”。
她突然很想知道,怒者到底懂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他不会说。至少现在不会。
她发动车子,慢慢开出服务区。
---
许诺开了一个多小时,天快黑了。
太阳已经落到山后面,只留下天边一道金红色的光。那道光照在公路上,把路面染成暖色调,但很快就暗下去,暗下去,最后只剩下灰蒙蒙的一片。
她打开车灯。
光柱照在前方的路上,照亮一小片。再往前就是黑了。
她一个人开着车,在这条越来越暗的路上。
脑子里还在想着阿川。
他的背影。他的眼神。他说的那些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有怒者的那句“我懂他”。
她不知道阿川现在开到哪儿了。也许在前面很远,也许在后面的某个服务区休息。这条路这么长,这么黑,谁也看不见谁。
但她突然想,要是他在就好了。
不是那种想,是另一种。像一个人走夜路,希望前面有盏灯。不用说话,不用靠近,只要看见那盏灯,就知道不是一个人。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方向盘。
然后——
后面有光。
远远的,从后视镜里,出现两个光点。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一辆车从后面开过来。
许诺看了一眼,没在意。这条路虽然车少,但偶尔还是有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那辆车越来越近,却没有超过去。它跟在她后面,保持距离,不近不远。
许诺的心跳快了一点。
她看了一眼后视镜。那辆车是货车,车灯很亮,看不清前面。但那个轮廓,那个高度——
是阿川的车。
她愣住了。
那辆车还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像在等她,像在陪她。
许诺看着后视镜里那两盏灯,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笑了一下。
继续开。
那两盏灯,一直跟在后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又开了一会儿,前面出现一个服务区的牌子。
许诺打了转向灯,减速,开进去。后面的货车也跟着开进来,停在不远的地方。
她熄火,坐在车里没动。
等了一会儿,那辆货车的车门打开,一个人跳下来。
阿川。
他走过来,走到她车窗边。
许诺摇下车窗。
“天黑了。”他说,“一个人开夜路不安全。”
许诺看着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一直跟着我?”
阿川点头。
“同路。”他说,“有个照应。”
许诺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看着外面那个人,看着他那双沉沉的、但此刻有点温和的眼睛。
“谢谢。”她说。
阿川摇摇头。
“明天早上再走。”他说,“夜里休息。”
许诺想了想,然后点头。
“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川转身走了。走回他的货车,上车,关上门。
许诺靠在椅背上,看着那辆货车的轮廓。车灯灭了,但那个影子还在,在夜色里,在旁边,不远不近。
她闭上眼睛。
心里有什么东西,暖了一下。
不是小北那种小心,不是阿夜那种懒懒,不是怒者那种沉。
是另一种。
像有人陪着。
---
许诺在车上睡了一夜。
不是睡得好,是那种断断续续的睡。醒一会儿,迷糊一会儿,再醒。每次醒来,都会下意识地看一眼旁边那辆货车。它还在那儿,黑黑的轮廓,在夜色里一动不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天快亮的时候,她终于睡沉了一点。
再睁开眼,阳光已经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暖的。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往旁边看。
那辆货车还在。车门开着,阿川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瓶水,正往这边看。
他对上她的视线,点点头。
许诺下车。清晨的空气有点凉,带着露水的味道。她走过去。
“早。”阿川说。
“早。”
他把那瓶水递给她。许诺接过来,喝了一口。凉凉的,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人一下子清醒了。
“一会儿就走?”阿川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许诺点头。
阿川没再说话。他转身,从车里拿出两个面包,递给她一个。
“路上吃。”
许诺接过来。面包是那种超市里最普通的,软软的,有点甜。她咬了一口,站在那儿,看着远处。
太阳刚升起来,把整个停车场染成金红色。几辆货车停着,几个人在走动,说话,声音远远的,听不清说什么。
“阿川。”她喊。
“嗯。”
“你……为什么跟着我?”
阿川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说,“就是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许诺看着他。
他没有看她。他看着远处那些货车,看着那条通向远方的路。
“一个人跑久了,”他说,“有时候想有个人在前面。”
许诺愣了一下。
在前面?
不是跟在后面。是在前面。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川转过头,看着她。
“走吧。”他说,“路还长。”
他上车,发动。货车轰隆隆响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许诺也上车,发动。
两辆车一前一后开出服务区,上了路。
阳光照在公路上,把路面染成金红色。许诺开着车,看着前面的路,也看着后视镜里那辆货车。
它还在后面,不远不近,像一盏灯。
她想起昨晚他说的话。
“同路。有个照应。”
现在她知道,他说的照应,不只是照应她。
也是照应他自己。
她继续开。
心里那个沉沉的感觉,又动了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怒者。”她在心里喊。
“嗯。”
“你还在?”
“在。”
“他……真的和你一样吗?”
怒者沉默了很久。
久到许诺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说:“嗯。一样。”
“哪一样?”
怒者没有说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那股感觉,从深处传来。沉的,冷的,但又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被压着,压了很多年。
就像阿川的眼睛。
许诺握紧方向盘。
继续开。
路在前面铺开,灰白色的,望不到头。
后视镜里,那辆货车还在。
像一盏灯。
像一个人。
像一段还没开始的故事。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天彻底黑了。
许诺开着车,跟在那辆货车后面,已经跟了很久。两盏红色的尾灯在前方晃着,不急不慢,像两粒在夜里慢慢移动的星。路两边的山完全隐没了,只剩下车灯照亮的一小片路面,灰白色的,不断往前铺。
她不知道自己开了多久。只记得太阳落下去之后,时间就像变慢了,又像变快了,怎么都抓不住。
前面那辆货车打了转向灯,开始减速。
许诺也跟着减速。她看见路边有一片灯光,稀稀拉拉的,藏在夜色里。近了才看清,是个小镇。很小,只有一条街,两排房子,几家店还亮着昏黄的灯。一家小超市,一家面馆,一家门口亮着红蓝灯管的理发店,还有一家旅馆。
阿川把货车停在旅馆门口,许诺跟着停在他后面。货车熄了火,大灯灭了,只剩下车旁那盏昏黄的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阿川开门下车,走过来。
“今晚住这儿吧。”他说,“明天再走。”
许诺看了一眼那家旅馆。不大,门脸旧旧的,玻璃门上贴着一张“住宿”的红字,边角已经卷起来。里面透出暖黄色的光,不算亮,但让人安心。
“好。”她说。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前台没人,只有一个小小的电铃。阿川按了一下,叮咚一声,过了几秒,一个中年女人从后面走出来,披着一件旧外套,像是已经睡了又被吵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两间单间。”阿川说。
女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许诺,没说什么,从墙上取下两把钥匙,放在柜台上。
“五十。”
阿川付了钱。他拿起自己那把钥匙,把另一把推给许诺。两人的手指碰了一下,很短,但许诺感觉到了——他的手指是凉的,很凉。
“我住左边第二间。”阿川说,转身走了。
许诺拿着钥匙,看着他背影消失在走廊里。走廊窄窄的,灯也暗,他的脚步声在水泥地上很响,一下,两下,然后开门,关门。
整个旅馆安静下来。
许诺低头看了看钥匙上的号码——右边第三间。她走过去,开门,进去。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一台挂在墙上的电视,一个衣柜。窗帘是碎花的,旧旧的,带着烟味。窗户开着一条缝,夜风钻进来,凉凉的,带着一点潮湿的气息。
她放下钥匙,坐在床边。
床垫很软,陷下去一块。她把包放在床头柜上,仰面躺下,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黄黄的,像一张模糊的地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隔壁传来声音——阿川的房间。很轻的脚步声,走几步,停下,然后又走几步。然后是水龙头的声音,哗哗哗的,持续了一会儿,然后停了。然后是沉默。
许诺闭着眼睛,听着那些声音。
“小北。”她在心里喊。
“嗯。”
“你听见了吗?”
“嗯。他在那边。”小北的声音很轻,“他没睡。”
许诺睁开眼睛,看着那扇与阿川相隔的墙壁。白色的,很普通,上面甚至挂着一幅廉价的风景画——某个湖面上的日出。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只是在听。
听那边的沉默。
过了很久,那边的床响了一声,然后是拧瓶盖的声音,喝水的声音,把瓶子放下的声音。然后又沉默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许诺侧过身,面朝那面墙。
心里那股沉沉的感觉又涌上来了。
不是小北那种小心。不是阿夜那种懒懒。
是另一种。
像有人在很深很深的地方,慢慢睁开了眼睛。
“怒者。”她在心里喊。
没有回答。
但那个感觉越来越近。
她把手贴在墙上。墙是凉的,白灰蹭在指尖,粗粝的触感。
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只是等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许诺不知道自己在墙边躺了多久。
手还贴着那面墙,凉意从指尖渗进来,慢慢往上走。隔壁一点声音都没有了。没有脚步声,没有拧瓶盖的声音,什么都没有。像那边的房间是空的,像那个人从来不存在。
但许诺知道他存在。
她能感觉到。不是从墙那边传来的,是从身体深处,那股沉沉的感觉越来越近,越来越浓,像墨水滴进水里,慢慢晕开。
“怒者。”她在心里又喊了一次。
还是没有回答。
但那股感觉动了。不是在深处沉睡着的那种动,是往上浮的,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正在靠近。
许诺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阿川说过的话。
“我以前也有家。”
“有个女儿。今年应该七岁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妈带着她走了。”
“我再也没见过她们。”
那些话一字一句地浮出来,每一句都带着那个男人的声音,低低的,很平静,但平静底下压着什么。像冰面下面的水,不流动,但很深。
许诺把手从墙上放下来,平躺着,盯着天花板。
那块水渍还在,黄黄的,像一张模糊的地图。她盯着它,视线慢慢失焦,那团黄色在她眼里变得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一片什么都看不清的颜色。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快睡着了。
然后她听到了声音。
隔壁。
很轻。
像是纸在响。翻来翻去的声音。要么在翻手机,要么在看什么东西。声音断断续续的,不规律,像人的心绪。
许诺侧过身,把耳朵贴在墙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墙很凉,凉得耳廓发疼。但她没动。
那些声音更清楚了。纸声,然后是打火机的声音,咔嗒,然后是火柴嗤地一下划过。然后安静了,然后是深深的吸气,然后是叹息。
他在抽烟。
许诺不知道他是来旅馆之后才买的烟,还是车上本来就备着。她见过这种人——跑长途的司机,很多都抽烟。累了抽烟,困了抽烟,睡不着觉了也抽烟。
她深吸一口气,翻过身,面朝天花板。
那个沉沉的感觉已经游到了胸口。像一只手,从里面贴着肋骨,慢慢往上,慢慢靠近心脏。
“你感觉到了吗?”那个声音终于响了。
怒者的声音。沉的,冷的,但这一次不是从很深的地方传来,而是就在很近的地方——像在旁边,像在那堵墙后面。
“他在那边。”怒者说,“他也没睡。”
许诺没说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和你一样。”
许诺的心跳快了一点。
“他闭上眼睛,那些画面就出来。”怒者的声音继续着,不急不慢,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女儿的脸。笑声。门。”
许诺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有淡淡的烟味,不知道是上一个客人留下的,还是从隔壁飘过来的。
“你想起什么了?”怒者问。
许诺没有回答。
“你也在想那些事。”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许诺闭上眼睛。
黑暗中,她看见了父亲的背影。不是最近的,是很久以前的。他站在门口,手里夹着烟,烟灰很长,快掉了。她没有喊他,他也没有回头。后来他走进屋里,门关上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一直站在那儿,站了很久。
后来她走了。
后来她就没回去过。
现在她在回去的路上。
“怒者。”她睁开眼睛,在心里说。
“嗯。”
“你想出来吗?”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
久到许诺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后他说:“你想让我出来的时候,我就在。”
许诺坐起来。
床垫吱呀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开。她看了一眼那面墙——白墙,廉价的风景画,日出的湖面。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
手放在门把手上。凉的。金属的凉,比墙壁更凉。
她停了一会儿。
隔壁没有声音了。没有烟纸翻动的声音,没有叹息。只有沉默。
她拉开门。
走廊的灯已经灭了。几盏过道灯还亮着,昏昏黄黄的,把走廊切成一明一暗的段落。她走出去,光脚踩在水泥地上,凉的,脚步很轻。
走到左边第二间门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停下来。
门上没有号码牌,只有一个浅浅的凹痕,是原来贴号码的地方被撕掉后留下的。她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抬起手。
又放下。
转过身。
走了两步。
又停下来。
她知道那个人在里面。知道他没有睡。知道他躺在床上,也许抽着烟,也许看着天花板,也许在看女儿的照片。
他知道身后那堵墙的另一边,她也睡不着。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走回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一次,她没犹豫。
敲了三下。
门开了。
阿川站在门口,只穿着里面的白色背心,工装外套搭在床尾。他手里还夹着那支烟,烟雾在昏暗的灯光里慢慢升起,散开。他的眼睛很沉,但不是生气,不是惊讶,只是看着她,像早就知道她会来。
许诺站在门外,光着脚,头发有点乱。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睡不着?想借个打火机?随便什么理由。但那些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那些理由太假了,假得连自己都骗不了。
阿川没有说话。他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侧身,让出门口的空隙。
许诺走进去。
房间和她那间差不多大,一样的布局,一样的碎花窗帘,一样的旧电视。但不一样的味道——烟味更重,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气息,像男人的气味,像很久没有打开过窗户的那种闷。
许诺站在床边,没坐下。她的手垂在身侧,指尖碰到床单的边缘,粗糙的,洗得发硬的棉布。
阿川关上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门锁咔哒一声,很轻。
他走回来,在床边坐下。床垫沉了一下,许诺感觉到那种沉,透过地板传到她脚底。
两个人没说话。窗帘拉了一半,外面的路灯透进来一点光,昏昏黄黄的,落在地板上,落在阿川的肩膀上。
他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掐灭在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那烟灰缸是玻璃的,透明的,里面已经有好几个烟头了。
“睡不着?”他问。
许诺点头。
阿川没问为什么。他把烟灰缸往旁边推了推,转过头看着她。那双眼睛在暗光里显得很深,像看不见底的潭水。
“她妈走的那天,”他突然说,声音很低,“我也睡不着。后来就一直睡不着。”
许诺站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沉沉的、什么都压着的眼睛。
心里那股沉沉的感觉涌到了嗓子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怒者。”她在心里喊。
“嗯。”
“你出来。”
那个感觉像潮水一样漫上来。从小腹往上,经过胃,经过胸口,经过喉咙,涌到眼睛后面。不是疼,是一种充满,像身体里突然多了什么很重的东西,压得她站不稳。
她微微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她的腰挺直了一点,肩膀微微往后展开。那种站姿不是许诺的——许诺总是微微蜷着,像怕占用太多空间。现在她不一样了。
她的眼神也变了。许诺的眼睛是累的,远的,偶尔闪一下光,但很快又黯淡下去。现在这双眼睛是硬的,冷的,像冰面下的石头。不是没有情绪,是所有的情绪都被压在很深的地方,压了很多年。
阿川看着她,没动。
他看着那双眼睛变了,看着那张脸还是同一张脸,但里面的人走了,换了另一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不是她。”他说。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怒者看着他,声音低沉而有力:
“不是。”
阿川看着他。
他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谁也没动。
房间里只有那盏床头灯亮着,橙色的光落在两人之间,像一道不宽不窄的河。隔着这道光,两个人看着彼此。
很久。
久到烟灰缸里那最后一点烟味彻底散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川伸出手,放在对面那个人的肩上。很重,不像抚摸,像确认。像在问:你在吗?
怒者看着那只放在自己肩上的手。那只手很粗糙,指节粗大,指甲缝里还有修车时留下的黑色油渍。但那只手是稳的,重重的压着。
怒者抬起手,抓住阿川的手腕。很紧。
“你也恨。”怒者说。
阿川看着他。那个眼神,沉的,但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被压了很多年,被压得快忘了是什么形状。那些东西在眼睛里动,像冰面下的水。
他没有回答。
但眼睛里的冰裂开了一条缝。
怒者看见了。
他收紧手指,阿川的手腕在他掌心里,骨骼分明,血管在皮肤下跳动。他感觉到那个脉搏,沉沉的,稳稳的,和他自己的心跳是一个频率。
阿川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放在怒者的腰侧。没有往别处去,只是放着,隔着那件薄薄的T恤,掌心贴着他腰间的皮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很凉。
怒者的皮肤是凉的。
阿川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像在确认那不是幻觉。他说了一句话,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冷吗?”
怒者没有回答。他俯下头,抵住阿川的额头。两个人的额头贴在一起,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睛里的东西。
阿川的眼睛里,有很多东西。女儿的脸,空空的家,漫长的公路,数不清的黑夜。
怒者的眼睛里,也有过很多。许诺不知道的那些愤怒,那些恨,那些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压在最深处的、见不得光的东西。
“她不知道的,”怒者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胸腔里压出来的,“我知道。”
阿川看着他。
怒者说:“她不敢做的,我替她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川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越来越亮,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化开了。
他猛地收紧手臂,把怒者拉进怀里。
不是温柔的。是带着力气的,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怒者的脸埋在他肩窝里。他能闻到那个人的味道——烟味,汗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属于他的气息。不是好闻的,但很真实。
“我一个人太久了。”阿川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肩窝里传出来。
怒者的手放在他背上,没动。
“我知道。”他说。
那个拥抱持续了很久。
久到怒者的肩膀开始发酸,久到阿川的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稳,又从平稳变得沉重。他们就这样站着,贴在一起,谁也不愿意先松开。
阿川的手从怒者背上滑下去,放在他后腰。掌心还是凉的,但贴着皮肤的热度慢慢变得温热。怒者能感觉到他指尖的力道,不是试探,是确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上次……”阿川的声音从他肩窝里传出来,闷闷的,“上次在服务区,我就觉得不对。”
怒者没动。
“你看我的眼神,”阿川说,“和现在一样。”
怒者松开他一点,退后小半步,看着他的脸。阿川的眼睛还是沉的,但有什么东西在那沉底下翻涌,像被压了很久的水找到了一道裂缝,慢慢往外渗。
“你怕吗?”怒者问。
阿川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手指碰到怒者的脸,从颧骨慢慢往下,经过嘴角,经过下颌,停在喉结的位置。他的手指粗糙,指腹上的老茧刮过皮肤,像砂纸轻轻擦过,微微的刺疼。
怒者没有躲。
阿川的手指继续往下,顺着领口,划过锁骨。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锁骨窝里停了一下,像在测量那凹槽的深浅,然后继续往下。他的动作不快不慢,每一寸都经过,不跳过任何地方。
怒者的呼吸重了一点。
他按住阿川的手,停在自己胸口。隔着薄薄的T恤,心跳传过来,一下一下,很快。不是害怕的那种快,是别的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听见了。”怒者说。
“听见什么?”
“心跳。”
阿川没说话。他把手翻过来,掌心贴着怒者的胸口,五指微微张开,像要把那颗心跳接住。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手的位置,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怒者。
“你也有心。”他说。
怒者没有说话。
阿川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放在怒者后颈。掌根抵着发际线,手指插进头发里,微微收紧。那种力道不轻不重,像在抓一个想逃又不想逃的人。
他往前一步,把怒者抵在墙上。
墙是凉的,白灰蹭着后背,粗粝的触感透过T恤传到皮肤上。怒者没有反抗,只是看着面前这个人。阿川的眼睛里有光,不是那种温柔的、明亮的光,是暗的、沉的,像被什么东西从深处点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又亮。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短,短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阿川的呼吸里有烟味,还有牙膏的薄荷味,混在一起,说不上好闻,但很真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叫什么?”阿川问。
怒者没有说话。
“你不是她。”阿川说,“你叫什么?”
怒者看着他那双沉沉的、此刻认真得像在辨认什么的眼睛。
“没名字。”他说,“他们叫我怒者。”
阿川愣了一下。他没问“他们是谁”,只是沉默了一瞬,然后把那两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像在品尝味道。
“怒者。”他说。
然后他吻了他。
不是那种轻柔的试探,是直接的,带力气的,像在确认什么。他的嘴唇干裂,有烟味,还有点咸。怒者回应他,同样的力气,不输给他。两个人的牙齿碰到一起,磕了一下,疼,但谁都没退。
阿川的手从他后颈滑下来,扯着他的T恤下摆,把衣服从裤腰里扯出来。掌心贴着他腰侧的皮肤,凉的,慢慢往上滑,隔着布料用力揉捏那对柔软却挺立的乳房,指尖找到已经硬起的乳尖,粗暴地捻转、拉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怒者发出低沉的闷哼,声音沙哑,却带着压抑的狠劲。
阿川把怒者的T恤整个扯掉,低下头,含住左边的乳尖,用力吸吮,牙齿咬住轻轻啃噬,舌头快速地舔弄。怒者的乳尖被吸得又红又肿,上面布满亮晶晶的口水。阿川的另一只手则伸进怒者的裤子里,粗糙的掌心直接覆上已经湿润的阴部,指腹用力揉按肿胀的阴蒂。
“……嗯。”怒者喉咙里溢出低哑的声音,腰不受控制地向前顶了顶,把那片湿热更紧地压向阿川的手。
阿川的手指很粗暴,拨开阴唇,中指直接找到穴口,沾满爱液后猛地插进去。怒者的内壁又热又紧,层层软肉立刻绞住那根入侵的手指。阿川没有温柔地抽插,而是直接加上第二根、第三根,三根手指凶狠地快速进出,掌心一下下拍打在阴蒂上,发出湿漉漉的啪啪水声。
怒者的腿开始发抖,爱液顺着阿川的手腕往下流,把床单弄湿了一大片。
阿川抽出手指,把怒者压倒在床上,快速脱掉自己的裤子。那根早已完全勃起、又粗又长的阴茎弹出来,青筋暴起,龟头紫红发亮。
他抓住怒者的双腿,粗暴地分开到最大,腰部猛地向前一挺,整根粗硬的肉棒凶狠地捅进了怒者湿热紧窄的穴里。
“啊……!”怒者眉头紧皱,喉咙里发出低沉压抑的呻吟。阿川的尺寸太大,进入得又深又猛,几乎一下就顶到了最深处,撞得怒者小腹发酸。
阿川低吼着,开始猛烈地抽插。每一下都几乎完全拔出,只留龟头卡在穴口,然后整根狠狠捅到底,撞得怒者的身体不断往上滑动。床板发出剧烈的吱呀声,肉体撞击的啪啪声混着淫水被搅动的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怒者被操得额头冒汗,乳房随着每次撞击剧烈晃动。他伸手死死抓住阿川的后背,指甲深深嵌入那些旧伤疤里,抓出一道道红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川像被刺激到一样,掐着怒者的腰,腰部撞击得更加凶狠,每一下都直捣最敏感的那一点。怒者的阴道剧烈收缩,内壁死死绞紧那根粗长的肉棒,像要把他绞断。
“操……里面好紧……一直在吸……”阿川喘着粗气,低声骂道,抽插的速度越来越快。
终于,怒者的身体猛地绷紧,阴道深处一阵一阵剧烈痉挛,一股滚烫的阴精喷涌而出,直接浇在阿川的龟头上。他被操得高潮时,穴口还在死死收缩,绞得阿川几乎无法动弹。
阿川低吼着,又狠狠操了十几下,终于整根插到最深处,龟头胀大,浓稠滚烫的精液一股一股射进怒者体内,灌得又满又深,直到顺着结合处溢出来。
射完之后,阿川还压在他身上,性器深深埋在怒者体内,没有立刻拔出来。两个人都大口喘气,汗水混在一起,顺着皮肤往下流。
阿川低下头,咬住怒者的后颈,声音沙哑而低沉:
“你不是一个人。”
怒者闭着眼睛,声音同样低哑,却带着一种难得的平静:
“嗯……你也不是。”
很久之后,阿川终于从怒者体内退出来。浓白的精液立刻从那微微红肿的穴口缓缓流出,顺着股沟滴落在床单上。怒者躺在床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打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川伸手,粗糙的掌心轻轻擦过怒者脸侧的汗,却没有再说话。只是把怒者拉进怀里,让她靠在他胸口。
两个人就这样并排躺着,谁也没有开口。
床头灯还亮着,橙色的光落在他们交叠的身体上,落在那些凌乱的床单和散落的衣服上。
过了很久,阿川的手轻轻放在怒者的腰上,没有动,只是放着,像怕对方突然消失。
怒者闭着眼睛,声音低沉:
“睡吧。”
阿川嗯了一声,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一些。
许诺的意识像水底的泡泡,一个一个慢慢往上浮。她隐约感觉到身体的疲惫、穴口残留的酸胀,还有身边那个沉稳而滚烫的体温。她没有完全醒来,只是沉沉地睡了过去。
许诺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她躺着,没动。盯着天花板。那团水渍还在,黄黄的,在晨光里显得比夜里淡了一些。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已经是白的了,不是路灯那种昏黄,是真正的白天的那种光。细长的一条,落在床尾,落在那床皱成一团的被子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侧过头。
枕头旁边放着一瓶水,一个面包。面包是超市里最常见的那种,软软的,有点甜。水瓶是新的,盖子已经拧松了一点,不用费力气就能打开。
还有一张纸条,压在面包下面。
许诺伸手拿过来。纸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边缘毛糙。上面的字写得歪歪扭扭,像不太会用笔的人努力想写整齐。就一行。
“我先走了。车在前面等。”
没有署名。没有称呼。没有时间。
许诺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她把纸条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又翻回去,又看了几遍那行字。
“车在前面等。”
她不知道阿川为什么不等她醒来,但好像也不需要知道。他已经在前面等着了。
他们都是一样的人,不擅长告别,又怕一个人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放下纸条,坐起来。被子滑下去,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已经被重新穿好,但身体深处还残留着昨夜被激烈贯穿后的酸软和湿意。穴口微微肿胀,每动一下都能感觉到里面残留的黏稠。
她伸手碰了碰床尾那件阿川留下的工装外套。布料很硬,像被洗过太多次,纤维都磨出了毛边。袖口的油渍已经洗不掉了,黑黑的,像一枚印章。
她把那件外套拿过来,叠好,放在枕头旁边。
然后下床。脚踩在地板上,凉的。
她拿起水瓶和面包,走出房间。走廊空空的,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隔壁的门关着,已经锁了。她没停,走到前台。
还是昨晚那个女人,换了一件干净的外套,坐在柜台后面看手机。
“退房。”许诺把钥匙放在柜台上。
女人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她身后的走廊。没说什么,拿起钥匙,挂回墙上。
“隔壁那位天没亮就走了。”她随口说了一句,像是在说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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