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八万寇临决战金陵(1 / 1)

指挥部议事,全员战意滔天 民国二十七年五月十八日,凌晨五时三十分。 南京战略指挥部地下掩体里,灯火彻夜未熄。浓烈的烟草味混杂着汗水、硝烟和铁锈的气息,在密闭的空间里弥漫。昨夜的血战刚刚结束,将星们脸上的疲倦还未来得及洗去,新的战报已经堆满了长桌。 陈远山和唐司令并排坐在上首。两人都穿着洗得发白的将校呢军装,肩章上金星闪耀。陈远山手边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唐司令面前的茶杯早已凉透。 下首两侧,十余名将校分坐。王耀武坐在左首第一位,此刻正用一块粗布擦拭着那把沾血的将官刀。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寒光,映出他眼中尚未熄灭的战意。 赵铁铮坐在王耀武对面,腰板挺得笔直。他刚刚从城墙上下来,军装袖口还带着弹孔,左脸颊被弹片擦出一道血痕,已经结痂。此刻他正低头看着面前的地图,手指在青龙山到栖霞山一线缓缓移动。 再往下是陈明仁、李默庵、王栓柱,以及各旅旅长、炮兵团团长、工兵团团长。所有人都沉默着,等待最高指挥官开口。 “人都到齐了。”陈远山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却沉稳,“昨天,咱们打了场漂亮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三万八千鬼子,埋骨城外。栖霞山、青龙山、雨花台、乱石峡——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鬼子的血,也浸透了咱们弟兄的血。” 长桌尽头,一个年轻的参谋眼眶突然红了,低头用袖子擦了擦。 “但仗还没打完。”陈远山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昨天咱们把鬼子打疼了,今天,他们就会发疯!” “砰!” 王耀武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他身高体壮,这一拍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司令!那就让他们来!”他声如洪钟,整个掩体都在嗡嗡作响,“昨天三万八,今天再来三万八,咱们照单全收!我请战,率部追击,趁鬼子立足未稳,直捣黄龙!” 陈明仁皱眉道:“王师长,昨日我军虽胜,但伤亡亦重。各部弹药消耗过半,官兵疲惫,当固守防线,待敌来攻才是稳妥之计。” “稳妥?”李默庵冷笑一声。他脸上还带着芥子气灼烧的水泡,声音有些嘶哑,“鬼子昨天吃了毒气弹的亏,今天只会更狠。固守?等着挨打吗?我看,就该主动出击,扩大战果!” “李师长说得对!”一个年轻的旅长站起来,“咱们士气正旺,就该一鼓作气!” “可弹药呢?补给呢?”另一个年长的团长忧心忡忡,“昨天那一仗,炮弹打掉四成,手榴弹消耗过半。再打下去,三天都撑不住!” “撑不住也得撑!”王栓柱猛地抬头。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汉子,此刻眼中满是血丝,“南京城里五十万百姓看着咱们,全国四万万人看着咱们!这仗,能不打吗?” 争论声越来越激烈。将校们各执己见,有的要攻,有的要守,有的要等援军。但所有人都有一双燃烧的眼睛——那是经历过血战,见过死亡,却依然不灭的战意。 “都安静!” 陈远山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掩体瞬间安静下来。他缓缓起身,走到那幅占据了整面墙的巨幅作战地图前。 地图上,红蓝两色箭头犬牙交错。红色的“第十八军”、“南京卫戍军”标志,像一枚枚钢钉,钉在南京城周围。蓝色的日军番号密密麻麻,从上海、杭州、芜湖三个方向,如同三只毒钳,钳向南京。 “昨天那一仗,咱们确实打疼了小鬼子。”陈远山背对众人,手指点在地图上的栖霞山位置,“但诸位想过没有——”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扫过每个人的脸: “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是武装到牙齿的八万日军?” “昨日损失三万八,对鬼子华北方面军来说,是伤筋动骨,但还没到要命的地步。他们的预备队呢?他们的关东军呢?他们的海军陆战队呢?” “我判断——”陈远山一字一顿,“今日,鬼子必疯狂反扑!是倾尽全力的、不择手段的反扑!” 他走回长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但咱们怕吗?” “不怕!”王耀武第一个吼道。 “不怕!”众将齐声。 陈远山点头,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对,不怕。因为咱们早有准备。” “工事,连夜加固了。城墙,加高加厚了。外围阵地,纵深又挖了三道。” “弹药,从后方运上来一批,虽然不多,但够打三天。” “伤员,后送了。新兵,从军校补充上来了。” “老百姓,组织起来了。五万民兵,随时可以上战场!” 他直起身,声音陡然拔高,在整个掩体里回荡: “所以今天,咱们不守了——” “咱们要攻!全线反攻!” “把鬼子的反扑,打回他们的老家去!” “把他们的攻势,打成咱们的进攻!”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把他们的合围,撕成碎片!” “轰!”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外面突然传来沉闷的爆炸声。掩体顶部的灰尘簌簌落下,电灯摇晃,光影在每个人脸上跳动。 但没有人动。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板,眼睛盯着陈远山,等着那道最终的军令。 “报告——!” 掩体大门被猛地推开。一个浑身硝烟、左臂缠着绷带的侦察参谋跌撞而入,几乎扑倒在长桌前。 他手里攥着一份电报,手在抖,声音也在抖: “急报!司令!急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张电报上。 参谋单膝跪地,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在密闭的掩体里炸开: “今晨五时起,日军大批援军抵达南京外围阵地!” “已确认番号包括——” “新编第32师团!满编两万八千人,从芜湖方向开来,装备九七式中型坦克三十辆,150mm重炮二十四门!” “第12师团!甲种师团,两万五千人,从杭州方向开来,配备九五式轻型坦克四十辆,240mm重榴弹炮十二门——这是鬼子压箱底的家伙!” “第114师团!乙种师团,两万两千人,从上海方向开来,有独立战车大队,配备八九式中型坦克二十辆!” “另有五个独立精锐大队——” “战车第1大队!坦克四十辆!” “重炮第2联队!150mm以上重炮三十六门!” “独立工兵第3联队!特种爆破装备齐全!” “独立辎重第4联队!运输卡车两百辆,弹药堆积如山!” “骑兵第5联队!两千骑兵,已在我军侧翼游弋!” 参谋的声音越来越嘶哑,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总兵力——八万大军!!!” “现日军正以南京为中心,东、西、南、北四面,构筑环形合围阵型!” “东西两路并进,南北夹击包抄!” “其先头部队已抵近栖霞山、青龙山外围阵地,距离不过十里!” “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寺内寿一下达死命令——三日之内,踏平南京!” 死寂。 掩体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电灯因为电压不稳发出的嗡嗡声,和外面隐约传来的炮声。 八万。 昨日刚折三万八,今日又添八万。 唐司令缓缓站起身,脸色铁青,但声音依然沉稳:“八万?昨日三万八,今日八万。小鬼子这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陈远山却笑了。他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烟,在桌面上轻轻磕了磕,然后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缓缓吐出。 “好啊。”他笑着说,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来得好。”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点在南京的位置: “八万?老子吃得下。” “轰——!!!” 又一声爆炸,比刚才更近。掩体顶部的灰尘像下雨一样落下。但这一次,没有人去看头顶。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陈远山身上。 王耀武第一个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司令!给我三个师,我打头阵!中路交给我,保证把鬼子的先锋集群打穿!要是打不穿,我王耀武提头来见!” 赵铁铮也站起来,声音沉稳却坚定:“城墙守军可出城作战。我率两个旅,从左右两翼包抄,切断日军退路。只要司令一声令下,今日必让鬼子有来无回!” 李默庵脸上的水泡在灯光下泛着光,他咧嘴一笑,笑容狰狞:“青龙山防线,固若金汤。我部可抽调一旅精锐,机动增援。鬼子敢来,来多少,埋多少!” 王栓柱站得笔直:“直属团、警卫团、教导团,六千精锐已整装完毕。只要司令下令,我们就是插进鬼子心脏的尖刀!指哪打哪,绝不含糊!” “报告司令!炮兵团就位!一百六十八门火炮,随时可以开火!” “工兵团就位!所有地雷、炸药准备完毕!” “通讯团就位!电台、电话线路畅通!” “后勤处就位!弹药粮食可支撑三日!” 一个接一个,将校们起身请战。声音在掩体里回荡,震得墙壁嗡嗡作响。 陈远山掐灭烟头,转身看向众人。 他的目光一一扫过每个人的脸——王耀武的悍勇,赵铁铮的沉稳,李默庵的狠厉,王栓柱的果决,还有那些旅团长、参谋们眼中燃烧的战意。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昨日那一仗,咱们死了五千弟兄。” “他们有的才十八九岁,还没娶媳妇。有的刚当爹,孩子还没满月。有的家里有老娘,等着他回去养老。” “但他们都死了。死在栖霞山,死在青龙山,死在南京城下。” “为什么死?” 陈远山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因为咱们身后,是南京城!是五十万父老乡亲!是咱们的国,咱们的家!”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今天,鬼子又来了八万。他们想踏平南京,想杀光咱们,想灭咱们的国,毁咱们的家。” “咱们能让吗?” “不能!”王耀武嘶吼。 “不能!!!”所有人齐声怒吼,声音几乎掀翻掩体顶棚。 陈远山点头,眼中寒光一闪: “那好。” “传我将令——” 最高军令:全线开战,主动反击 时间指向六时十五分。 陈远山和唐司令对视一眼。两人并肩作战多年,一个眼神,就明白对方的意思。 唐司令缓缓点头。 陈远山猛地拍案! “砰——!!!” 厚实的橡木桌面在他掌下震颤,茶杯跳起,水花四溅。 “传我将令——”他声音炸开,在掩体里回荡,震得每个人耳膜嗡嗡作响: “国民革命军第十八军、南京卫戍军全体将士,自即刻起,全线出击,展开全面反攻!” “以攻代守,碾碎日寇八万合围阵型!” “此战,不留预备队,不留退路,不留余地!” “要么全歼来敌,要么——”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马革裹尸!” 死寂。然后,是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人在阵地在!与南京共存亡!全歼八万寇!!!” 唐司令站起来,走到陈远山身边。他比陈远山年长几岁,鬓角已经斑白,但腰板挺得笔直。 “此战,关系南京存亡,关系国家气运。”他声音沉稳,却字字千钧,“我已电告委座,南京守军,誓与城池共存亡!” 他目光扫过众人: “但我要说——不是共存亡。” “是必胜!” “是全歼来敌,扬我国威!” “望诸将奋勇,不负国家,不负百姓,不负身上这身军装,不负头顶这片青天!” “不负身后五十万父老乡亲!” 众将齐刷刷立正,敬礼。钢盔下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里,闪着狼一样的光。 六时三十分。 陈远山站到巨幅地图前,接过参谋递来的指挥棒。红木的棒身在他手中,像一柄出鞘的剑。 “王耀武。” “到!”王耀武跨前一步,声如洪钟。 “任命你为中路总指挥,统领第51师、第36师、第87师(抽调两个旅),总计三万两千人。” 陈远山的指挥棒点在地图中路,那是日军第12师团的进攻方向: “任务:强攻日军中路先锋集群,撕开其主攻防线,打乱其合围部署。” “战术:集中所有重炮——150mm二十四门,105mm三十六门,对你部正面的日军第12师团第24联队,进行三十分钟饱和炮击。炮火延伸后,步兵分三路齐进,务必在今日中午十二时前,突破日军第一道防线。” “特别提醒:第12师团是鬼子甲种师团,装备精良,战斗力强。但昨日他们在栖霞山吃了亏,士气受挫。你要抓住这个机会,一击打穿!” 王耀武挺胸:“保证完成任务!拿不下鬼子阵地,我提头来见!” “我要你的头做什么?”陈远山盯着他,“我要的是胜利。去吧。” “是!” 王耀武敬礼,转身大步走出掩体。军靴踩在地上,咚咚作响。 “赵铁铮。” “到。”赵铁铮上前一步,身形笔直如松。 “任命你为左翼总指挥,统领第88师、第87师一个旅、城墙守军一部,总计两万人。” 指挥棒向左移动,指向长江南岸: “任务:率部出城,沿长江南岸向东迂回,包抄日军左翼第114师团,切断其与中路联系。” “战术:今夜二十一时,从挹江门秘密出城。轻装简从,只带三日干粮,弹药带足。沿途遇小股敌军,能避则避,能绕则绕。务必在明日拂晓前,抵近日军第114师团侧后。” “黎明五时三十分,准时发起突袭。专打日军指挥部、炮兵阵地、后勤车队。特别是炮兵——打掉鬼子的炮,咱们的步兵就少流一半血。” “特别指令:缴获日军火炮,就地组建‘机动炮兵连’。用鬼子的炮,打鬼子的兵!” 赵铁铮沉稳点头:“左翼交给我。鬼子想合围?我先把他一只翅膀剁了。” “李默庵。” “到!”李默庵上前,脸上水泡狰狞。 “任命你为右翼总指挥,统领第36师(留一个旅守青龙山)、第57师残部、新编第1旅,总计一万八千人。” 指挥棒移向右翼,点在青龙山-栖霞山一线: “任务:死守青龙山-栖霞山防线,拖住日军右翼第32师团,使其无法与中路会合。” “战术:山地游击,层层阻击,夜间袭扰。青龙山地形复杂,你要充分利用。可以把前沿阵地适当放弃,诱敌深入,然后关门打狗。” “特别提醒:鬼子昨天在你那儿吃了毒气的亏,今天可能会用更毒辣的手段。防毒面具不够,就用湿毛巾,用尿。告诉弟兄们,活下来,才能杀敌。”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李默庵咧嘴笑了,水泡在脸上扭曲:“司令放心。青龙山就是鬼子的坟场。来多少,埋多少。” “王栓柱。” “到!”王栓柱上前,腰板挺得笔直。 “任命你为预备队总指挥兼特种作战团长′,统领直属团、警卫团、教导团,总计六千精锐。” 指挥棒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任务:作为全军尖刀,随时驰援各战线。哪里有缺口,你就补哪里。哪里最危险,你就冲哪里。” “具体任务有三:第一,清剿日军渗透的小股突击部队、侦察分队。第二,执行斩首行动——给我找到日军师团级指挥部,端掉它。第三,组建‘敌后破袭队’,五百人,全部要身手好、胆子大、脑子活的。深入日军后方,破坏铁路、公路、桥梁。我要让鬼子的补给,一寸一寸往前挪!” 王栓柱眼睛亮了:“司令放心!我的兵,指哪打哪,绝不含糊!” “陈明仁。” “到!”炮兵团长陈明仁上前。 “任命你为炮兵集群总指挥,统领全军所有炮兵,包括昨日缴获的火炮。” 陈远山看着这个年轻的炮兵专家:“总计150mm重炮二十四门,105mm榴弹炮三十六门,75mm山野炮九十二门,各型迫击炮两百余门。这些炮,我全交给你。” “任务:统一调配,实施‘炮火机动支援’。建立炮兵前沿观察所,每个师配属三到五个,电话线拉通,电台配齐。我要每一发炮弹,都砸在鬼子头上。” “特别战术:王耀武部冲锋时,用‘徐进弹幕’,炮弹跟着步兵往前走。赵铁铮部偷袭时,用‘反炮兵作战’,专门打鬼子的炮。李默庵部防守时,用‘拦阻射击’,鬼子冲到哪里,炮弹就落到哪里。” 陈明仁立正:“炮兵已就位!就等司令一声令下!” “唐司令。”陈远山转身,看向唐司令。 唐司令点点头:“我明白。后勤、医疗、百姓动员,我亲自抓。” “弹药保障,至少维持三天激战。粮食供应,前线将士一日三餐,顿顿有肉。伤员救治,建立三级体系——前沿救护所、野战医院、后方医院。百姓动员,五万民兵,全部组织起来,运输、修工事、救护伤员。” 他顿了顿,声音沉重:“前线将士只管杀敌。后方,交给我。” 陈远山深深看了他一眼,点头。 然后他转身,面向所有人: “都听清楚了?” “清楚了!” “任务明确了?” “明确了!” “好。”陈远山放下指挥棒,从桌上拿起一份早已拟好的电报。 “最后一道命令——” 联合作战令:通电友军,协同歼敌 七时整。 陈远山展开电报稿,唐司令提笔副署。墨迹在粗糙的纸张上晕开,字字千钧: “国民革命军第二十五军李军长鉴: 倭寇八万主力,今晨合围南京,决战在即。我第十八军、南京卫戍军,已决定全线出击,以攻代守,誓歼来敌。 令你部:全速推进,务必于今日十八时前,迂回至日军后方(坐标:东经118.XX,北纬32.XX),抢占燕子矶、幕府山要隘,彻底阻断日军后勤补给线及后续援军通道。 待我军正面发起总攻,你部即刻从背后猛击,形成前后夹击之势,合力围歼八万日寇于此! 此战关系南京存亡,亦关系抗战全局。望李军长以国事为重,火速驰援,共歼顽敌! 国民革命军第十八军司令 陈远山 南京卫戍司令 唐XX 民国二十七年五月十八日 七时” “发。”陈远山将电报递给机要参谋,“加密,连发三遍。同时派特使,乘摩托车急送。要快。” “是!” 参谋转身要走,陈远山叫住他:“告诉特使,见到李军长,就说——此战若胜,你我皆民族功臣。若败,南京百万百姓,将陷水火。” “是!” 参谋快步离去。掩体里,只剩下电台滴滴答答的声音,和远处越来越近的炮声。 陈远山走回地图前,手指在南京周围画了一个圈。 八万日军,像铁桶一样围上来。 但他的部队,也已经张开了一张网。 一张血与火织成的网。 西北急电·双线军情引爆 日军双线阴谋,偷袭西安 七时三十分。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电台红灯疯狂闪烁,尖利的蜂鸣声刺破掩体里的寂静。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情报参谋扑到电台前,戴上耳机,手指在电键上飞快跳动。汗水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淌,但他浑然不觉。 一分钟后,他猛地摘下耳机,脸色煞白地转身: “司令!截获日军密电,已破译!” 陈远山心中一沉:“念。” 参谋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清晰: “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寺内寿一,于今晨五时,签发‘双线作战’绝密命令。”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一线:集中第32、12、114师团及五个独立大队,总计八万主力,合围南京,与我军决战。” “二线:抽调第112师团(甲种师团,两万五千人)全部精锐,配属战车第3大队(坦克三十辆)、独立重炮第5联队(150mm重炮二十四门)、独立工兵第6联队,全速向西北西安进军!” 参谋抬起头,声音嘶哑: “日军意图明确:偷袭我军后方重镇西安,切断西北补给线,牵制许三多部兵力,迫使我军分兵救援,从而瓦解南京右翼防线!” “第112师团先锋部队已于今晨六时出潼关,预计三日之内,兵临西安城下!” “轰——!!!” 这一次不是炮声,是唐司令一拳砸在桌上。老将军须发皆张,眼睛血红: “西安若失,西北门户洞开!兰州、成都危矣!而且许三多部必被牵制,南京右翼空虚,鬼子八万大军就能全力猛攻!” 他猛地转身看向陈远山:“远山,必须立刻分兵驰援西安!至少调一个师……” “不。”陈远山打断他,声音冰冷。 唐司令愣住:“什么?” “不分兵。”陈远山盯着地图上西安的位置,眼中寒光闪烁,“一分兵,南京必破。南京一破,西安能独存吗?” “可西安……” “西安有许三多。”陈远山一字一顿,“有他在,西安丢不了。” “但许三多只有两万多人,鬼子第112师团是甲种师团,两万五千人,还配了坦克重炮!”唐司令急了,“他守得住吗?” 陈远山缓缓抬起头,看向西北方向。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厚的掩体,穿透了千山万水,看到了那个站在乱石峡上,浑身是血却咧嘴大笑的汉子。 “他守得住。”陈远山说,声音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因为他是许三多。” 他转身,看向机要参谋: “记录。绝密电报,发往西北独立师许三多师部。” 绝密军令电报:发往许三多师部 七时四十五分。 陈远山口述,机要参谋记录,唐司令副署。铅笔在电报纸上沙沙作响,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绝密·加急·亲译 西北独立师许三多师长亲启: 一、南京战况 昨日(5月17日)南京大捷,我部于城外及西北乱石峡,累计歼敌三万八千余,重创日寇华北主力。然敌不甘失败,今晨调集八万援军(第32、12、114师团及五个独立大队),合围南京,决战在即。 二、西北敌情 据确报,日军实施‘双线作战’阴谋,抽调第112师团(甲种,2.5万人)精锐,配属战车、重炮,全速向西安进犯,意图: 1. 偷袭西安,断我西北后方 2. 牵制你部,迫我分兵 3. 瓦解南京右翼,策应正面合围 令你部:即刻起,进入最高战备! 1. 死守西北防线!以乱石峡为核心,构筑三道防御阵地,纵深三十里! 2. 死死咬住日军第112师团!绝不许其踏近西安半步! 3. 战术原则:以空间换时间,节节阻击,夜间袭扰,专打敌后勤、炮兵、指挥部! 4. 特别授权:可征调陕甘宁边区一切人力物力,可动员民众支前,可采取一切必要手段迟滞敌军! 四、战略协同 你部任务:牵制日军西进兵力,使敌第112师团无法东援南京。待南京正面决战破敌后,我即刻抽调精锐,驰援你部,合围全歼西安来犯之敌! 五、最后嘱托 三多吾弟: 西北安危,系于你一身;南京右翼,托于你双肩。 此战若胜,则日寇双线皆溃,抗战局势必将扭转! 望弟以国事为重,以百姓为念,死守阵地,与南京遥相呼应,共御外侮! 国民革命军第十八军司令 陈远山 南京卫戍司令 唐XX 民国二十七年五月十八日 七时四十五分” “发。”陈远山将电报稿递给机要参谋,“最高级别加密,连发五遍。同时派两路特使,一路乘汽车,一路乘摩托,分道急送。务必在今日午时前,送到许三多手中。” “是!” 参谋转身要走,陈远山叫住他: “告诉特使,见到许师长,就说——”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我信他。” “南京五十万将士,等他捷报。” 全员出征·决战一触即发 军令下达,全军出动 八时整。 掩体内,所有将校齐刷刷站起。钢盔下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一尊尊青铜雕像。 陈远山走到长桌前,双手撑桌,目光如炬,扫过每一个人: “诸位,此战之要,不在守,而在攻!不在防,而在歼!” “八万日寇,看似势大,实则分兵合围,首尾难顾!” “我军新胜,士气正旺;将士用命,百姓同心!” “更有二十五军侧击其后,许三多师拖其右翼!”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天时、地利、人和,皆在我手!” 他直起身,声音在掩体里炸开: “此战若胜,则江南战局定矣!抗战胜利,指日可待!” 唐司令走到他身边,苍老的声音沉稳有力: “南京守军,誓与城池共存亡!” “但我要说——不是共存亡,是必胜!是全歼来敌,扬我国威!” “望诸将奋勇,不负国家,不负百姓,不负身上这身军装!” “出征——!” “人在阵地在!与南京共存亡!全歼八万寇!!!” 怒吼声震得掩体顶棚灰尘簌簌落下。 将校们齐刷刷敬礼,转身,大步流星走出掩体。军靴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像战鼓,一声声敲在每个人心上。 门外,副官、参谋、警卫早已列队等候。马蹄声、汽车轰鸣声、脚步声,响彻南京街头。 决战,开始了。 全′军开拔,气势如虹 八时十分至九时,南京城内,铁流滚滚。 中华门外,王耀武部三万两千将士,列队出城。 士兵们扛着枪,刺刀在晨光中闪着寒光。炮车隆隆驶过,150mm重炮的炮管指向天空,像一柄柄等待出鞘的巨剑。辎重车、弹药车、救护车,排成长龙。 王耀武骑马走在最前。这个山东汉子换上了一身新军装,将官刀挂在腰间,刀鞘上的将星闪闪发光。 路边,百姓早已夹道相送。老人、妇女、孩子,挤在街道两侧,手里捧着鸡蛋、馒头、布鞋、水壶。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颤巍巍走上前,将两个煮熟的鸡蛋塞进一个年轻士兵手里:“孩子,拿着,路上吃……” 士兵想推辞,老太太眼睛一瞪:“拿着!我儿子也在队伍里,你替他多吃一个!” 士兵眼眶红了,立正,敬礼,将鸡蛋小心翼翼揣进怀里。 一个小女孩跑过来,将一双崭新的布鞋举过头顶:“叔叔,我娘做的,可结实了……” 王耀武勒住马,低头看着小女孩。他跳下马,蹲下身,接过布鞋。鞋底纳得密密的,鞋面上还绣着一朵小小的红花。 “谢谢。”王耀武声音有些哑,“叔叔一定多杀鬼子,给你爹报仇。” 小女孩用力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王耀武翻身上马,转身面向长长的队伍,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弟兄们!父老乡亲给咱们送行!咱们该怎么报答?!” “杀敌!报国!!!”三万两千个喉咙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好!”王耀武拔刀指天,“今日,不破倭寇,誓不还家!” “不破倭寇,誓不还家!!!” 队伍开拔了。脚步声、车轮声、马蹄声,汇成一股铁流,涌出中华门,涌向硝烟弥漫的前线。 挹江门下,赵铁铮部两万将士,轻装疾行。 没有炮车,没有辎重,只有士兵、步枪、手榴弹、炸药包。每个人背三天干粮,子弹带缠满腰间,手榴弹挂在胸前。 赵铁铮走在队伍最前,低声下令:“人衔枚,马裹蹄,不许说话,不许点火,不许发出任何声音。” 队伍像一条沉默的巨蟒,悄无声息地滑出城门,沿着长江南岸,向东迂回。 一个老兵压低声音问身边的年轻士兵:“怕吗?” 年轻士兵摇头,又点头,最后小声说:“有点。但更怕当亡国奴。” 老兵笑了,拍拍他的肩:“跟着赵师长,死不了。他就是阎王爷,也得给三分面子。” 队伍消失在晨雾中。长江在远处流淌,水声呜咽,像在为这支沉默的军队送行。 青龙山上,李默庵亲自检查工事。 战壕又挖深了三尺,机枪阵地加固了,迫击炮位伪装了,铁丝网拉上了,地雷埋下了。 他走到一个重机枪阵地前。射手是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脸上还带着稚气,但眼睛很亮。 “叫什么名字?”李默庵问。 “报告师长!王小虎!” “多大了?” “十八!” “怕死吗?” “怕。”王小虎老实说,“但更怕鬼子打过来,祸害俺娘和妹子。” 李默庵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打。打死一个鬼子,我给你请功。打死十个,我让你当排长。” “是!” 他又走到迫击炮阵地。炮手是个老兵,脸上有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嘴角。 “老曹,炮弹够吗?” “报告师长!够!管够!”老兵咧嘴笑,刀疤扭曲,“昨天从鬼子那儿缴了三十箱,够小鬼子喝一壶的!” 李默庵也笑了,但笑容很快收起。他看向山下,日军第32师团的膏药旗,已经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传令下去。”他声音冰冷,“鬼子今天敢来,就让他们尝尝,什么叫青龙山的阎王殿。” 鼓楼广场,王栓柱部六千精锐,肃立如林。 清一色德式钢盔,清一色中正式步枪,清一色大刀斜背。这是第十八军最锋利的刀尖,是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百战之师。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王栓柱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他没有骑马,没有佩刀,就那样站着,像一尊铁塔。 “咱们是谁?”他问,声音不高,但传得很远。 “刀尖!!!”六千个喉咙齐吼。 “刀尖往哪插?” “往鬼子心脏里插!!!” “好。”王栓柱点头,只说了一个字,“等。” 等什么?等命令。等鬼子露出破绽。等那个需要刀尖插进心脏的时刻。 队伍沉默下来。只有风吹过旗杆的声音,和远处越来越近的炮声。 紫金山炮兵阵地,陈明仁站在观察所里。 一百六十八门火炮,炮口昂起,指向同一个方向。炮兵们赤膊上阵,肌肉贲张,炮弹在脚边堆成小山。 观测兵趴在壕沟里,举着炮队镜,不断报出数据:“目标,日军第12师团第24联队前沿阵地。距离,八千五百米。方位,东偏南三度……” 参谋飞快计算,将数据写在纸条上,递给传令兵。传令兵飞奔到炮位,将纸条交给炮长。 炮长复诵:“距离八千五,方位东偏南三度,高爆弹,三发急速射,预备——” 炮手握住拉火绳,绷紧。 陈明仁举起右手,看着怀表。 秒针,一格,一格,跳动。 南京街头,五万民兵集结完毕。 他们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的扛着扁担,有的推着独轮车,有的抬着担架。他们不是军人,但此刻,他们是军人的手足。 商会会长站在高处,嘶声大喊:“乡亲们!前线将士在流血,咱们不能看着!有力气的出力气,有粮食的出粮食,有药的出药!一切为了前线!一切为了胜利!” “一切为了前线!一切为了胜利!”人群高呼。 老人烧起了大锅,蒸馒头,熬粥。妇女们飞针走线,缝补军装,制作绷带。孩子们跑来跑去,传递消息,端茶送水。 这座千年古城,在战火中醒来,在血与火中,挺起了脊梁。 九时三十分。 陈远山和唐司令登上紫金山观察所。这里是南京城的制高点,可以俯瞰整个战场。 晨雾正在散去。远处,长江如带,蜿蜒东去。近处,南京城墙巍峨,像一条灰色的巨龙,盘踞在山水之间。 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城外。 从观察所的高倍望远镜里看去—— 东面,日军的膏药旗密密麻麻,像一片污浊的雪。坦克在晨光中闪着暗绿色的光,炮管如林。步兵正在集结,刺刀在晨雾中泛着寒光。那是日军第12师团,两万五千甲种师团,华北方面军的王牌。 西面,更多的膏药旗在移动。重炮阵地正在构筑,炮口缓缓扬起。那是第114师团,虽然只是乙种师团,但装备了战车大队,不容小觑。 南面,日军分三路,像三把刀子,插向南京。那是第32师团,满编两万八千人,兵力最雄厚。 北面,膏药旗相对稀疏,但那是五个独立精锐大队——战车、重炮、工兵、辎重、骑兵。他们是预备队,是寺内寿一攥在手里的最后一张牌。 八万大军,四面合围。像一只巨大的铁钳,缓缓收紧,要把南京城,连同城里的五十万军民,一起碾碎。 唐司令放下望远镜,脸色凝重:“阵势不小。” 陈远山也放下望远镜,嘴角却浮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阵势摆得不错。可惜——”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今日之后,这八万人,都要埋在这儿。” 唐司令看向他:“各部队已就位。何时总攻?” 陈远山抬起手腕,看着那块老旧的怀表。表盘已经磨损,但指针依然精准。 九时四十五分。 “十点整,炮兵开火。”陈远山声音平静,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十点半,步兵冲锋。” “中午十二点前,我要看到王耀武突破中路第一道防线。” “下午三点前,赵铁铮完成左翼包抄。” “天黑之前,李默庵右翼必须顶住。” “今夜子时,王栓柱的尖刀,要插进鬼子心脏。” 唐司令沉默片刻:“那二十五军和许三多那边……” “二十五军李军长,我了解。”陈远山看向东方,那里是二十五军应该出现的方向,“他必来。” “许三多——”他转向西北,目光穿透千山万水,“我更不担心。” 他顿了顿,声音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有他在,西安丢不了,西北乱不了。” 唐司令深深看了他一眼,点头。然后他也看向城外,看向那八万日军,看向那密密麻麻的膏药旗。 “那今日,”老将军缓缓说,声音里带着金铁交鸣般的铿锵,“就让这八万倭寇,有来无回。” 陈远山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怀表。 秒针,一格,一格,跳动。 九时五十分。 九时五十五分。 九时五十八分。 九时五十九分。 十时—— 整。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陈远山放下怀表,吐出两个字: “开炮。” “开炮——!!!” 命令通过电话线,传遍每一个炮位。 紫金山炮兵阵地,陈明仁站在观察所里,右手狠狠挥下。 “放!!!” 炮长嘶吼,炮手猛拉火绳。 “轰——!!!” 第一门150mm重炮发出怒吼。炮口喷出炽热的火焰,炮身剧烈后坐,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然后是第二门,第三门,第一百门。 “轰轰轰轰轰——!!!!” 万炮齐鸣。 一百六十八门火炮,在同一时间发出怒吼。炮弹撕裂空气,发出尖利的呼啸,像死神的镰刀,划破长空,扑向日军阵地。 从观察所看去,日军的阵地瞬间被火海吞没。 第一轮齐射,一百六十八发炮弹,全部落在日军第12师团第24联队的前沿阵地。 150mm高爆弹的威力是恐怖的。一颗炮弹落下,就是一个直径二十米、深五米的弹坑。弹坑周围,五十米内,人畜无存。 105mm榴弹炮的射速更快,炮弹如雨点般落下。日军的战壕被炸平,掩体被掀翻,铁丝网被撕碎。 75mm山野炮专门打击步兵集群。炮弹在人群中爆炸,破片横飞,残肢断臂像秋天的落叶一样飘起。 “炮火延伸!”陈明仁对着电话嘶吼,“向前延伸一百米!急速射!不要停!” “轰轰轰轰轰——!!!” 第二轮,第三轮,第四轮…… 炮击持续了三十分钟。三十分钟里,三千多发炮弹,像犁地一样,把日军第24联队的前沿阵地犁了一遍又一遍。 观察所里,陈明仁举着望远镜,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是兴奋。 他看到日军的坦克在燃烧,看到火炮被掀翻,看到士兵像蚂蚁一样在火海中奔逃,然后被下一发炮弹撕碎。 “报告!”观测兵嘶声大喊,“日军前沿阵地,工事损毁超过七成!人员伤亡预估……四成以上!” 陈明仁放下望远镜,对着电话:“炮火延伸两百米!覆盖日军第二道防线!” “是!” 炮口缓缓扬起,炮弹飞得更远。 十时三十分。 炮火开始向纵深延伸。前沿阵地的炮火渐渐稀疏,但更远处,爆炸声依然连绵不绝。 “嘀嘀嘀——嘀嘀嘀——” 冲锋号响了。 凄厉的号声,穿透炮火的轰鸣,在战场上回荡。 中路,王耀武部。 王耀武拔出将官刀,刀尖指向硝烟弥漫的前方: “弟兄们!杀敌报国,就在今日!” “跟我冲——!!!” “杀——!!!” 三万两千人,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出阵地。 他们端着步枪,挺着刺刀,腰缠手榴弹,在炮火的掩护下,冲向日军阵地。 炮火在他们前方一百米处延伸。他们踩着炮弹炸起的泥土,踩着还在燃烧的弹壳,踩着日军的残肢断臂,向前,向前,再向前。 “机枪掩护!机枪!”王耀武一边冲一边嘶吼。 重机枪、轻机枪在后方阵地开火,子弹泼水般洒向日军残存的火力点。 一个日军机枪巢开火了。九二式重机枪喷出火舌,子弹打在冲在最前面的士兵身上,溅起血花。 “迫击炮!干掉它!”王耀武趴在一个弹坑里,嘶声大吼。 两门82毫米迫击炮被推到前沿,炮手快速架设,装填,发射。 “咚!咚!” 两发炮弹呼啸着落下,正中机枪巢。机枪哑火了。 “冲!” 王耀武再次跃起。他冲到一个被炸塌的日军掩体前,里面有三个日军士兵,正在慌乱地装填子弹。 “砰!砰!砰!” 王耀武三枪,三个日军士兵倒地。他看都不看,继续向前冲。 日军的防线已经崩溃了。幸存的士兵要么躲在弹坑里瑟瑟发抖,要么在向后溃逃。王耀武的部队如同热刀切黄油,轻易撕开了日军的第一道防线。 “报告师座!左翼突破!” “报告师座!右翼突破!” “中路正在向纵深推进!” 捷报一个接一个传来。王耀武脸上没有任何喜色,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命令各团,不要停!继续向前穿插!把鬼子切割开,一块一块吃掉!” “是!” 左翼,赵铁铮部。 两万人,像两条沉默的巨蟒,沿着长江南岸,悄无声息地前进。 没有喊杀声,没有冲锋号,只有急促的脚步声,和武器装备轻微的碰撞声。 赵铁铮走在队伍最前面。他手里拿着的不是刀,而是一支狙击步枪。德国造毛瑟98K,加装了四倍瞄准镜。 他在找一个目标。 一个值得他开枪的目标。 突然,他停下脚步,举起右手。整个队伍瞬间静止,像被施了定身法。 赵铁铮单膝跪地,举起步枪,透过瞄准镜看向前方。 八百米外,一个日军的观察所。膏药旗在晨风中飘荡,望远镜的反光一闪而过。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赵铁铮屏住呼吸,手指扣在扳机上。 风速,三级,从左向右。 距离,八百二十米。 角度,向下五度。 他缓缓调整呼吸,心跳平稳下来。 然后,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寂静中格外清脆。子弹旋转着飞出枪口,划破八百米的距离,钻入观察所的了望孔。 瞄准镜里,那个举着望远镜的日军军官,头猛地向后一仰,然后软软倒下。 “好!”身边的参谋低声喝彩。 赵铁铮面无表情,拉动枪栓,弹壳跳出。他站起身,收起枪,低声下令: “继续前进。保持安静。” 队伍再次移动,像幽灵一样,消失在晨雾中。 他们的目标,是日军第114师团的侧后。那里有炮兵阵地,有指挥部,有后勤车队。 他们要像一把刀子,悄无声息地插进去,然后狠狠搅动。 右翼,青龙山。 李默庵趴在战壕里,举着望远镜。 山下,日军的膏药旗在移动。第32师团,分三路,像三把刀子,插向青龙山。 “来了。”李默庵冷笑,对身边的传令兵说,“告诉各团,放近了打。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枪。” “是!” 命令传下去。整个青龙山阵地,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林的声音,和远处隐约的炮声。 日军越来越近。 五百米。 三百米。 两百米。 日军似乎有些疑惑。中国军队的阵地太安静了,安静得反常。 但他们没有停下。指挥官挥舞着军刀,士兵们端着步枪,弓着腰,继续向上爬。 一百米。 五十米。 已经能看清日军士兵的脸,能看清他们钢盔下的眼睛,能看清他们刺刀上的寒光。 李默庵放下望远镜,从腰间拔出大刀。 他站起身,站在战壕边缘,大刀指向山下。 然后,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打——!!!” “哒哒哒哒哒——!!!” 重机枪首先开火。马克沁重机枪喷出火舌,子弹像鞭子一样抽向日军。 紧接着是轻机枪、步枪、手榴弹。 整个青龙山阵地,瞬间爆发出恐怖的火力。子弹、破片、碎石,像暴雨一样泼向日军。 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像割麦子一样倒下。后面的想找掩护,但山坡上光秃秃的,哪有掩护? “冲锋!冲锋!”日军军官挥舞军刀,试图组织反击。 但迎接他们的,是更猛烈的火力。 李默庵亲自操起一挺轻机枪,扣动扳机。“哒哒哒哒哒——!”子弹横扫,三个日军士兵惨叫着滚下山坡。 “手榴弹!扔!”他嘶吼。 士兵们拉响手榴弹,延迟三秒,然后扔出去。 手榴弹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在日军人群中。 “轰轰轰——!!!” 爆炸声连绵不绝。破片横飞,日军成片倒下。 “吹冲锋号!”李默庵扔掉打光子弹的机枪,捡起大刀,“弟兄们!让鬼子尝尝青龙山的厉害!” “嘀嘀嘀——嘀嘀嘀——” 冲锋号响彻山谷。 还活着的士兵,全都跃出了战壕。他们挺着刺刀,挥舞大刀,像猛虎一样扑向日军。 白刃战,爆发了。 李默庵冲在最前面。他四十多岁,身体已经有些发福,但大刀在他手里却灵活得像条毒蛇。一个日军曹长嚎叫着冲过来,刺刀直刺他的胸口。李默庵侧身闪过,大刀一抡,砍在对方脖子上。头飞了出去,血喷了他一脸。 “杀!!!” 士兵们全疯了。他们不顾生死,只想杀死眼前的敌人。刺刀捅进身体,大刀砍断骨头,拳头砸碎面骨,牙齿咬断喉咙。 一个士兵腹部中刀,肠子流了出来。但他用左手捂住伤口,右手一刀捅进了日军的肚子,然后抱着对方,一起滚下山坡。 另一个士兵被三个日军围住,他拉响了腰间的手榴弹。轰的一声,四个人同归于尽。 日军崩溃了。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军队——中了毒气,本该丧失战斗力,却反而更疯狂。他们开始后退,然后转身逃跑。 “追!一个不留!”李默庵浑身是血,大刀拄地,喘着粗气。 士兵们追了上去。溃逃的日军成了活靶子,被从背后射杀,被追上捅死,被按在地上用石头砸死。 十分钟后,战斗结束。 这个日军大队,一千一百人,能逃回去的不超过一百人。阵地上,日军的尸体堆积如山,血汇成小溪,顺着山坡往下流。 李默庵站在尸堆中,环视四周。他的部队也伤亡惨重,还能站着的,不足一半。但没有人哭,没有人喊疼。所有人都在默默捡拾武器,收集弹药,包扎伤口。 “统计伤亡。”李默庵的声音沙哑。 “阵亡……三百二十一人,重伤……一百八十七人,轻伤……几乎人人带伤。”参谋的声音在颤抖。 李默庵点点头,没有说话。他走到一个士兵面前,那个士兵很年轻,可能还不到二十岁。他坐在地上,胸口被刺刀捅穿,血已经流干了。但他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刺刀,刺刀上沾着血。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李默庵蹲下身,轻轻合上他的眼睛。 然后他站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青龙山还在不在?!” “在!!!”还能站着的士兵,齐声回应。 “阵地还在不在?!” “在!!!” “小鬼子还能不能上来?!” “不能!!!” 吼声在山谷间回荡,惊起了林中的飞鸟。 机动尖刀,王栓柱部。 他们没有固定的阵地,没有明确的目标。 他们在战场上幽灵般游弋,寻找猎物。 “报告!东北方向,发现日军小队,约五十人,正向青龙山侧翼迂回!” 王栓柱举起望远镜,看向东北。果然,一队日军正悄悄向青龙山移动,显然是想包抄李默庵部的侧翼。 “吃掉他们。”王栓柱放下望远镜,只说了一句话。 “是!” 直属团一个连,一百二十人,像猎豹一样扑了出去。 没有枪声,没有喊杀。只有刺刀入肉的声音,和短促的惨叫。 五分钟后,战斗结束。日军小队五十人,全部被歼。直属连伤亡三人。 “报告!正西方向,发现日军指挥部,帐篷三顶,天线两根,警戒约一个中队!” 王栓柱眼睛亮了。指挥部,这可是大鱼。 “一营、二营,左右包抄。三营,正面强攻。十分钟内,端掉它。” “是!” 三个营,一千八百人,像三把刀子,从三个方向插向日军指挥部。 日军警戒中队发现了他们,开火了。机枪、步枪,子弹泼水般洒来。 但王栓柱部的士兵,都是百战精锐。他们利用地形,交替掩护,快速接近。 “手榴弹!扔!” 几十颗手榴弹同时飞出,落在日军阵地上。 “轰轰轰——!!!” 爆炸声连绵不绝。日军机枪哑火了。 “冲!” 士兵们跃起,挺着刺刀冲进日军阵地。白刃战,瞬间爆发。 但这一次,日军没有崩溃。他们是警卫部队,是精锐中的精锐。他们挺着刺刀,嚎叫着反冲锋。 双方撞在一起,刺刀对刺刀,大刀对军刀,血肉对血肉。 王栓柱也冲了上去。他没有用枪,用的是大刀。刀光闪过,一个日军少尉的头颅飞起。反手一刀,又一个日军曹长被开膛破肚。 他像一头猛虎,在日军中左冲右突,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 五分钟后,战斗结束。日军警卫中队,两百人,全部被歼。王栓柱部伤亡一百余人。 但值得。 因为帐篷里,躺着一个日军大佐,三个中佐,还有一堆地图、文件、密码本。 “全部带走。”王栓柱擦了擦刀上的血,“特别是密码本,马上送指挥部。” “是!” 他走出帐篷,看向战场。硝烟弥漫,尸横遍野。 但战斗,才刚刚开始。 西北方向·许三多接令 十时整,西北乱石峡。 炮声从东南方向传来,隐隐约约,像远天的闷雷。但许三多知道,那不是雷,是南京方向在打仗。 他站在师部掩体外,手里拿着一根旱烟袋,吧嗒吧嗒抽着。烟雾在晨风中飘散,像战场上飘起的硝烟。 “师座,电报。”参谋长匆匆走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稿,脸色凝重。 许三多接过电报,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他盯着电报,看了三遍。然后,他咧嘴笑了,笑得狰狞,笑得疯狂: “好!好!小鬼子跟老子玩这套?” 参谋长忧心忡忡:“师座,鬼子第112师团,两万五千人,还有坦克重炮。咱们只有两万多人,昨天刚打完一场硬仗,伤亡还没补充,弹药也缺……” “缺什么缺?”许三多打断他,眼睛一瞪,“老子缺子弹,鬼子的枪里没有?老子缺炮弹,鬼子的炮里没有?老子缺人,鬼子的俘虏不是人?” 参谋长噎住了。 许三多把旱烟袋在鞋底磕了磕,别回腰间,大步走进师部: “传令!全师团以上军官,立刻到师部开会!迟到一分钟,军法从事!” “是!” 十分钟后,师部掩体里,将校们到齐了。所有人都看着许三多,看着他手里的电报,看着他脸上那种疯狂又冷静的表情。 “都到了?”许三多扫视众人,把电报拍在桌上,“念。” 参谋长拿起电报,开始念。每念一句,军官们的脸色就凝重一分。等念完,掩体里死一般寂静。 两万五千鬼子,甲种师团,坦克重炮,奔西安来了。 而他们,刚打完一场血战,伤亡三千,弹药消耗过半,疲惫不堪。 “怕了?”许三多咧嘴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 没人说话。 “怕就对了。”许三多点头,“老子也怕。怕西安丢了,怕西北乱了,怕司令在南京那边撑不住。”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但怕有用吗?鬼子会因为咱们怕,就不来了吗?” “不会!” “那怎么办?”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顿: “打!” “昨天干掉一万六,今天再来两万五,老子照单全收!” “传我将令——”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乱石峡: “第一旅,旅长张大山!” “到!”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站起来。 “你部前出五十里,在野狼峪、老虎口、鬼见愁三处,构筑阻击阵地。任务:节节阻击,迟滞敌军。鬼子来了,给我狠狠地打!打疼了,就撤,撤到下一道阵地,再打!记住,不许死守,不许硬拼,你的任务就是拖,拖到天黑,拖到明天,拖到鬼子筋疲力尽!” “是!保证完成任务!” “第二旅,旅长 “到!”一个精瘦的汉子站起来。 “你部坚守乱石峡主阵地。三道防线,纵深三十里。每一道防线,都要给我挖三尺深的战壕,埋五百颗地雷,架五十挺机枪。我要乱石峡,变成鬼子的绞肉机!来多少,死多少!” “是!乱石峡在,我在!乱石峡亡,我亡!” “第三旅,旅长王猛!” “到!”一个彪形大汉站起来。 “你部化整为零,以营连为单位,在鬼子侧后游击。专打鬼子的后勤车队、炮兵阵地、通讯线路。记住,打了就跑,不许恋战。你的任务不是歼敌,是让鬼子睡不着觉,吃不上饭,走不了路!” “是!保证让鬼子不得安生!” “第四旅,旅长周勇!” “到!”一个沉稳的中年汉子站起来。 “你部作为总预备队,随时填补缺口。哪道防线危急,你就去哪。记住,你的兵是救火队,哪里着火扑哪里!” “是!” “师直属部队!”许三多看向警卫营长、工兵营长、炮兵营长,“警卫营,保护师部。工兵营,埋地雷,挖陷阱,把乱石峡变成迷宫。炮兵营,把所有炮集中起来,统一调配。鬼子坦克来了打坦克,鬼子步兵来了打步兵,鬼子炮兵来了——给老子敲掉他们的炮!” “是!” “最后,”许三多看向参谋长,“你,组织民兵,动员百姓。乱石峡周围三十里,坚壁清野!水井填了,粮食藏了,房子烧了!一粒米,一滴水,也不给鬼子留!” “是!” 许三多说完,走回桌边,拿起那份电报,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所有人: “司令在南京,跟八万鬼子拼命。” “咱们在西北,也得对得起司令的信任。” “我许三多把话放这儿——” 他拍了拍腰间的大刀: “乱石峡,就是我许三多的坟!” “但在我死之前,小鬼子别想过去一个!” “全师听令:进入阵地,准备战斗!” “死守乱石峡!不让鬼子过西安!!!” 怒吼声,震得掩体顶棚灰尘簌簌落下。 军官们敬礼,转身,大步离去。脚步声急促,但坚定。 许三多走到掩体口,看向东南方向。那里,南京正在血战。 他举起旱烟袋,对着那个方向,虚敬了一下: “司令,你放心。” “有许三多在,西安丢不了。” “有许三多在,西北乱不了。” “有许三多在——”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闪烁: “鬼子来多少,死多少。” 中午十二时,紫金山观察所。 陈远山举着望远镜,一动不动。镜头里,战火纷飞,硝烟弥漫。 王耀武部已突破日军中路第一道防线,正向纵深推进。日军第12师团第24联队伤亡惨重,正在溃退。 赵铁铮部成功包抄左翼,袭击了日军第114师团一个炮兵阵地,缴获火炮十二门。现在正继续向日军侧后穿插。 李默庵部在青龙山击退日军三次进攻,毙伤敌约两千。日军第32师团攻势受挫,暂时转入防守。 王栓柱部已端掉日军三个大队指挥部,击毙大佐一名,中佐三名,缴获密码本三本。现在正在寻找新的目标。 战报一个接一个传来,都是捷报。 但陈远山脸上没有任何喜色。 因为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日军的八万大军,才动用了不到一半。他们的重炮还没完全展开,他们的坦克还没全部投入,他们的预备队还在后面。 真正的恶战,还在后面。 “报告!”一个参谋匆匆跑来,脸色发白,“日军重炮集群开始反击!位置在栖霞山东麓,约四十门150mm以上重炮,正在向我军阵地轰击!” 陈远山放下望远镜,看向唐司令。 唐司令点头:“来了。” 果然,话音刚落,远处传来沉闷的轰鸣。那是重炮的声音,比己方的炮声更沉,更闷,像远古巨兽的咆哮。 然后,炮弹落了下来。 “轰——!!!” 第一发炮弹落在紫金山脚下,距离观察所不到两公里。爆炸的气浪冲上来,吹得陈远山的衣襟猎猎作响。 然后是第二发,第三发,第一百发。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日军的重炮集群开火了。四十门150mm以上重炮,同时轰鸣。炮弹像冰雹一样砸向中国军队的阵地。 从观察所看去,王耀武部的阵地上,爆起一团团火光。硝烟腾起,遮天蔽日。 “命令炮兵,反击。”陈远山声音平静,“目标,日军重炮集群。把所有炮弹都打出去,一发不留。” “是!” 命令传下去。紫金山炮兵阵地,陈明仁嘶声大吼:“全炮位!目标,日军重炮集群!方位东偏北五度,距离一万两千米!高爆弹,十发急速射!放!!!” “轰轰轰轰轰——!!!” 中国军队的炮火开始反击。一百多门火炮,对准日军的重炮集群,倾泻炮弹。 炮战,开始了。 这是钢铁与钢铁的碰撞,是意志与意志的较量。每一发炮弹,都在消耗国家的元气,都在吞噬士兵的生命。 但没有人退缩。 因为身后,是南京。 是家。 陈远山放下望远镜,对唐司令说:“这才像话。要是一触即溃,反倒没意思。” 唐司令苦笑:“你呀,就喜欢硬仗。” 陈远山也笑了,笑容冰冷: “硬仗才能打出硬骨头。” “今日,就要让全中国、全世界看看——” 他看向山下,看向那硝烟弥漫的战场,看向那八万日军,看向那密密麻麻的膏药旗。 一字一顿: “中国军人的骨头,有多硬。” 西北战场·烽烟再起 下午三时,西北乱石峡。 许三多站在第一道防线的战壕里,举着望远镜。 远处,烟尘滚滚。日军的先头部队,出现了。 坦克开路,三十多辆九五式轻型坦克,像一群铁乌龟,缓缓爬来。坦克后面,是步兵,密密麻麻,像蝗虫。再后面,是炮兵,重炮的炮管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来了。”许三多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张大山说,“按计划,打一下,撤。” “是!”张大山敬礼,转身嘶吼,“全团听令!放近了打!没有命令,不许开枪!” 战壕里,士兵们屏住呼吸。子弹上膛,手榴弹拧开盖子,刺刀擦得雪亮。 日军越来越近。 五百米。 三百米。 两百米。 日军坦克开炮了。“轰!轰!”炮弹落在战壕前,炸起冲天的泥土。 但战壕里,依然寂静。 一百米。 五十米。 日军步兵开始冲锋,嚎叫着,挺着刺刀。 “打!”张大山嘶吼。 “哒哒哒哒哒——!!!” 机枪开火了。子弹像泼水一样洒向日军。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手榴弹!扔!” 手榴弹像雨点一样飞出,落在日军人群中。 “轰轰轰——!!!” 爆炸声连绵不绝。日军被炸得人仰马翻。 “撤!”张大山下令。 士兵们迅速撤离战壕,沿着交通壕,向后撤退。 日军占领了空无一人的战壕,有些茫然。 然后,地雷响了。 “轰!轰!轰!轰!” 许三多早就让工兵在战壕里埋了地雷。现在,日军踩了上去。 残肢断臂飞起,惨叫声响成一片。 日军指挥官气急败坏,挥舞军刀,命令部队继续追击。 但他们刚追出不远,又踩上了地雷。又一片鬼子倒下。 就这样,张大山旅打一下,撤一下,撤一下,埋一片地雷。从野狼峪,到老虎口,到鬼见愁,三十里路,日军走了三个小时,伤亡五百余人,才看到乱石峡的主阵地。 而这时,天已经快黑了。 许三多站在主阵地上,看着缓缓落下的太阳,咧嘴笑了: “天黑了,就好办了。” 他对身边的赵铁柱说:“告诉弟兄们,今晚,咱们去鬼子营里串串门。” 赵铁柱眼睛亮了:“夜袭?” “对。”许三多点头,“白天他们折腾够了,晚上该咱们了。” 他看向山下,日军的膏药旗在晚风中飘荡,像招魂的幡。 “小鬼子,”他喃喃自语,“爷爷来了。” 尾声·血色残阳 民国二十七年五月十八日,黄昏。 南京城外,硝烟未散。炮声、枪声、喊杀声,依然在继续。但比起白天,已经稀疏了许多。 紫金山观察所里,陈远山放下望远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一天的战斗,结束了。 战果统计还没出来,但粗略估计,毙伤日军应该超过五千。己方伤亡,也不会少于三千。 惨烈。 但值得。 因为阵地还在,南京还在,希望还在。 “报告!”参谋匆匆跑来,“二十五军回电!” 陈远山精神一振:“念!” “二十五军李军长电:我部已抵燕子矶,正与日军后卫部队交火。预计明日黎明前,可完成对日军后方包抄。望贵部坚持到底,共歼顽敌!” “好!”陈远山重重一拳砸在桌上,“告诉李军长,我部必坚持到底!明日黎明,前后夹击,全歼倭寇!”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是!” 参谋转身要走,陈远山叫住他:“许三多那边有消息吗?” “暂时没有。但据侦察机报告,乱石峡方向有激烈交火,日军第112师团进展缓慢,一天只推进了三十里。” 陈远山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许三多,没让他失望。 他走到观察所外,看向西北方向。夕阳如血,把天边染成红色。那是血的颜色,是战争的颜色,是生命的颜色。 远处,南京城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那是百姓的家,是他们在战火中依然坚守的生活。 陈远山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对唐司令说: “告诉炊事班,今晚加餐。把鬼子罐头都开了,让兄弟们吃顿好的。” 唐司令愣了愣:“鬼子的罐头?” “怎么?不敢吃?”陈远山咧嘴一笑,“鬼子能吃,咱们为什么不能吃?让炊事班热热,加点辣椒,去去腥味。” 唐司令也笑了:“好。我这就去安排。” 陈远山点点头,重新举起望远镜,看向城外。 夜幕降临,但战火未熄。零星的枪炮声,像除夕夜的鞭炮,提醒着人们,战争还在继续。 明天,还有更惨烈的战斗。 后天,也是。 大后天,也是。 但只要还活着,就要打下去。 打到死,打到赢,或者打到输。 但绝不会,打到跪。 绝不。 (第432章 完) 下章预告: 南京城外,血战三日,八万日军尸横遍野; 许三多死守乱石峡,日军第112师团寸步难行; 二十五军包抄到位,前后夹击之势已成; 陈远山下令总攻,全歼倭寇,在此一举!喜欢穿越1935:我成了抗日铁军统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穿越1935:我成了抗日铁军统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