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你得償所願我心悅你(2 / 2)

午后的阳光被花枝剪碎,落在草地上斑驳如水。

白书依躲在后园最偏僻的一角,她蜷着膝坐在草地上,抬头望着天,云一团一团慢慢飘过。

脚步声从花丛外传来。

她以为是来寻她的嬷嬷,下意识想起身,却在抬眼时看见一个少年。

他面目俊美,身形修长,站在光影里,像青竹沉静。

白书依不认得他的身份,只知道这名少年常在左夫人或是左舒茉身旁,不像下人,也不像真正的主子。

少年蹲下身,目光带着询问,似乎以为她在哭。

当他知道白书依只是安安静静望着天空,也没有离开。

只是撑着地,在她旁边坐下。

两人隔着一点距离,谁也没有说话。

风从花丛间吹过,吹得她额前碎发微乱。白书依忽然有些恍惚,竟觉得这无言的陪伴,比任何安慰都来得轻松。

「你不用陪着我的。」她犹豫许久,不舍打破这份平静。

「我没在陪你,路过而已。」左戕没有看她,只望着前方,语气平淡,却不冷。

白书依目光微闪,唇边的笑意极淡,但这是她进入左府后第一次的微笑。

这些日子,她几乎喘不过气,她像一个被精心照看的容器。

白天,大夫每日诊脉调理;夜里,她得在众目睽睽下与那个痴傻的夫君同房。

唯一的自由,只剩下偷偷跑来这里,坐在草地上,听风、看云,发呆到天色暗下去。

她告诉自己,自己没有在等待。

可每一次看见少年出现在花丛边时,心里那一瞬的悸动,都戳破了这个拙劣的谎言。

嫁入左府第四个月,少年问白书依,「你在这里,有想过最后能得到什么吗?」

白书依微微一怔。

他仍看着远处,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生下左府的继承人,成为嫡少夫人,对白家扬眉吐气之类的。」

「那是你的愿望吗?」

白书依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慢慢低下头,指尖抓着草叶,轻声道,「我不知道。」

少年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安慰她,没有说任何好听的话。

可她却忽然觉得,胸口那股闷得发疼的感觉,在他的目光里,稍稍又松开了一些。

夕阳慢慢沉下去,把天空染成大片的红,两人仍并肩坐着。

白书依捏紧裙摆,终于轻声问。

「那么你呢?」?「你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我想找回我的家,让仇人向我父母亲人谢罪偿命。」

可能是因为日落时分,眼前的一片红,过于刺目,又让他想起蔡相府邸浓厚的血腥味,左戕回答了白书依的问题。

「复仇?」她喃喃重复。

「如果有恨,我该向谁复仇??」

是痴傻无知的左玱、促成一切的左夫人,还是将她送来这里的白家?

与左玱成亲半年,白书依怀孕了。

左夫人熊氏难得露出真心的笑意,连看向儿子的目光都柔和了许多。

「玱儿,你要做爹爹了,知道吗?」

左玱坐在一旁,手里抓着糖棍,舔得满嘴甜腻,听见这话,只眨着眼,神情茫然。

「爹爹?」

他歪着头,视线往白书依看去,认出她是有时候会和自己睡觉的人,只要跟那个人睡觉,下面会很舒服。

熊氏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难掩的冷意,挥手让人把左玱带下去,只留下白书依,细细叮嘱孕妇该如何保养身子。

白书依安静听着,像往常一样点头应是,手却始终覆在小腹上,掌心微微发凉。

几日后的深夜。

白书依屋里早已熄灯,夜色沉沉,只有窗外风声轻响。

半梦半醒间,房门被缓缓推开,床榻晃动,白书依猛地惊醒

睁眼就看到左玱爬自己床上爬,她张口尖叫。

左玱毫不在乎,脸上带着孩童般的执拗。

已经好多天,他们没有一起睡觉了,他揉了揉胀痛的胯下,伸手去扯开白书依的衣服。

左玱痴傻,力气却与常人无异。白书依的挣扎在他面前毫无作用,手腕被死死压住,她只能不断哭喊。

「求你、不要碰我,拜托你??」

「不要!啊、啊!救命??」

声音一声一声地碎在黑暗里。直到力气耗尽,意识被翻涌的痛意吞没,她只能闭上眼,任由眼泪无声滑落。

第二日,左夫人气得当场晕厥,将守夜的下人重重责罚,杖声在院里回荡。

可对白书依,只是简单的几句慰问,她因小产身子耗损,躺在床上时听见门外传来熊氏的声音。

「去买两个小妾进来。白氏不中用,也不能耽误玱儿留后。」

「虽非嫡子,但若赶紧让左玱留后也是好事。」

几日后,白书依独自蹲在池塘边,倒映着她苍白的脸。

脚步声在身后停下。

她回头,左戕单手握着一束刚摘的花,他没有多言,只将花递过来。

白书依愣了愣,慢慢接过,指尖碰到花瓣时,眼眶忽然酸得发疼。

「谢谢。」她低声说。

「只有你,让我觉得自己还像个人。」

「我一直在想,若是不愿意受人摆布,我能做些什么。」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某种决绝。

「到今天,我好像终于能勇敢一次了。」

「你之前说,想找回家,让仇人向你的父母亲人谢罪偿命。」?她抬起头,眼里竟带着一点柔和的笑意。

「我会祝你得偿所愿。」

她捧着花,慢慢站起身,夕阳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风轻轻吹动她的裙摆。

她转过身去,声音轻得几乎散在风里。

「??我心悦你。」

白书依加快步伐离开,背影纤细而挺直。

那是第一次,她在左戕面前说了那么多话,也是第一次,由她先转身而去。

左戕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越走越远的身影,指尖在袖中慢慢收紧,眼神深得看不见情绪。

后来,左戕再见到的,是白书依沉入池塘里的尸体。

下人们惊恐尖叫,谁也说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水面浮着的碎花更是无人在意。

左夫人的哭嚎声响彻整个宅邸,哀嚎得几乎失声,左玱躺在自己屋里,双眼瞪得圆大,口鼻处覆着一块被水浸透的巾帕,早已没了气息。